“手术区”内,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而肃杀。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里,纯白的墙壁反射着不近人情的灯光。穿过几条岔路,瘦削男人刷卡打开了一扇没有门牌、标注着“候诊区”的房门。房间不大,内部只有几排冰冷的金属靠背椅,空无一人。
壮汉将艾丽娅像卸货一样,粗鲁地架起来,塞进其中一把椅子里。少女纤细的身体如同一滩柔软的雪花,头无力地重重耷拉在胸前,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只有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起伏还证明她还是个活人。
瘦削男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地吩咐道:
“看好她,老规矩,别出岔子。主刀医生马上就到。”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注射器和一个透明密封盒,里面装着小半管浅蓝色的粘稠液体。
“再给她补一管,防止她中途醒过来。麻利点。”他将注射器和药盒塞到壮汉粗壮的手里。
壮汉咕哝着接过:“知道了,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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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削男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滴”的一声轻响,房门在他身后自动闭合上锁。
瞬间,封闭的候诊室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陷入深度昏迷、毫无反抗能力的艾丽娅。
毫不知情、心神尚未完全集中回来的壮汉佣兵。
以及无声无息、潜藏于其影中、杀意已积蓄至顶点的——曲焕自己!
壮汉看着手中冰冷的注射器,又看了看椅子上瘫软的少女,咧了咧嘴,似乎对眼前“值钱货物”的脆弱感到一丝不耐。
他用粗壮的手指笨拙地打开密封盒,取出那管浅蓝色的液体,旋开注射器前端的保护盖,针尖闪烁着一点寒光。
就是现在!
在壮汉俯身,重心前移,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如何给艾丽娅注射的刹那——附着在他影子上的那片极致浓缩的黑暗,动了!
时间仿佛被压缩、冻结!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闪烁!
一条纯粹的、浓缩了至暗力量的“手臂”,如同蛰伏深渊的毒蟒抬头突袭,以远超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猛地从壮汉脚下那片与他身体同步倾斜的影子头部区域射出!
这只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扼腕精准无比!它无视了壮汉所有可能做出反应的路径和神经传导所需的时间差,瞬间便从后方跨越了致命的半米距离!
目标,非咽喉,非后颈!
是下颚与头骨连接的关节下方区域!这是一个合格的暗影刺客对付体型巨大目标的绝技之一——无声颚锁!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骨质闷响响起!
那只黑暗能量构成的扼腕,五指如钢铁般扣合,猛地从下方狠狠兜击在壮汉下颚骨的三角区域,同时另一股纯粹的、狂暴的巨力由下往上悍然冲击!
壮汉大脑甚至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仿佛自己下颚猛地被什么东西砸中!巨大的撞击力不仅瞬间闭锁了他的颌骨,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那恐怖的力量更是沿着下颚骨、颧骨、蝶骨瞬间疯狂传递,猛烈震荡、冲击着大脑底部与小脑!
嗡——!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前金星狂炸!整个世界剧烈摇晃!听觉完全消失!平衡感和力量感在万分之一秒内被迅速剥夺!
他魁梧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烂肉,被那股自下而上的巨力带得离地微微一寸,全身肌肉在神经系统的紊乱下彻底失控、痉挛、僵直!
他手中那个刚旋开盖子的注射器,“叮”的一声脆响,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翻滚着摔向远处的冰冷地面,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无力的寒光。
一击!精准,高效。
壮汉的眼珠因瞬间的颅内高压而暴突,瞳孔扩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最后的光芒——那光芒里倒映出的,是自己身前那片冰冷地面之上,从他自己那片正在急剧波动、扭曲的浓重黑影中,凝聚成形的一个如神如鬼的模糊身影轮廓……
然而!
就在那个魁梧壮汉如同被抽空了骨头的破麻袋般,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眼神,被曲焕那致命一击彻底剥夺意识、轰然倒地的瞬间——
“嗡——!!!”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高频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紧接着,整个“候诊室”乃至整个手术区走廊的灯光瞬间由惨白切换成令人心悸的、疯狂闪烁的刺目红光!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警报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刺眼的红光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将原本肃杀冰冷的手术区瞬间拖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该死!还留了后手?!”
曲焕心中警铃狂震!他瞬间明白过来!那个壮汉身上肯定有某种生命体征监测或者紧急触发装置!一旦他失去意识或者死亡,就会立刻触发警报!这是黑市处理“贵重货物”时对工作人员的常见的保险措施!
暴露了!
现在,整个“健康之家”的防御力量都会被惊动!手术区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守卫会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必须立刻带艾丽娅离开这里!”曲焕的思维如同闪电般运转!走正门?那是自投罗网!外面走廊上必然已经布满了闻讯赶来的守卫!硬闯?在对方的主场,面对源源不断的敌人,带着昏迷的艾丽娅,成功率几乎为零!
他的目光瞬间扫向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一个覆盖着金属格栅的通风管道入口!
通风管道!
这大概是唯一的生路!管道四通八达,可以避开主要通道和守卫!但问题在于——艾丽娅!她的身体无法像自己一样化作纯粹的暗影流体!她根本塞不进那狭窄的管道!
怎么办?!
一个极其冒险、从未尝试过的念头瞬间冲入曲焕的脑海——强行将艾丽娅也暗影化!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暗影形态是他最核心的能力之一,但仅限于自身!他从未尝试过将这种涉及生命形态转换的法术施加在他人身上!这需要极其精密的魔力控制和对目标生命体征的高超理解!稍有不慎,轻则施法失败,重则可能对艾丽娅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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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没有时间犹豫了!
然而比起艾丽娅已经预定的死亡,就算让她受些伤又算得了什么?
“轰隆隆——!”
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如同闷雷般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守卫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