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审判

他只是在利用莉塔作为背景板,用暗示和诱导挑起人们对“哈洛德之女”的黑暗过往的联想,试图在陪审团心中种下“雷斯文或许罪不至死,因为大家都曾在这片灰色泥沼中行走,就连她曾经都堕入黑暗,雷斯文这一介小卒又算得了什么呢?”的念头。

他,赌的是没有人会在明面上追究莉塔的过去——因为那意味着触碰哈洛德·葛尔温的逆鳞与伤疤。

法庭上的交锋变得微妙而危险。

检察官严词反驳马丁偷换概念、模糊犯罪本质,强调雷斯文是纯粹的牟利者和秩序的破坏者,而非什么研究辅助者。马丁则沉着应对,用学院内部档案中那些刻意模糊边界的术语进行反击。双方的辩论焦点仿佛从雷斯文的罪行,诡异地滑向了对“死灵法术研究伦理历史”的争论。

而整个过程中,莉塔一言未发。她只是站在阴影里,戴着兜帽遮掩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格雷戈·马丁的话语像毒蛇般缠绕过来,试图拉扯出那些被她深埋的旧日亡灵。她能感觉到法庭上无数目光,带着好奇、探究、甚至是隐秘的恶意,在她身上逡巡。那些关于人体、血液、灵魂碎片的描述,让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

雷斯文在被告席上看着这一切。马丁的辩护仿佛给他注入了一针虚假的强心剂。他看到希望!一个扭曲的希望!他捕捉到莉塔那细微的动作,以为那是她的动摇,是他的辩护律师抓住了她的命门!

当马丁提到“先行者”、“特殊照顾”这些词时,雷斯文那被绝望压抑下去的恶毒再次翻涌上来。马丁不敢点破,但他雷斯文敢!只要能活命!

于是,在马丁即将结束辩护陈词的最后关头,雷斯文猛地从被告席上挺直了身体,力场约束让他动作显得笨拙而癫狂。

他嘶哑着嗓子,不顾法庭纪律和法官的喝止,用尽力气指向莉塔,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火焰:

“他说的没错!灰色地带?哈哈哈!对!就是灰色地带!在那里面最黑、最深的地方,沾满了最新鲜的人血和怨魂!”

雷斯文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你们看看那边的莉塔·葛尔温!哈洛德之女!说的就是她!我的罪行?我的罪行就是把她需要的‘东西’送到了她的法杖下!送到她的实验室里罢了!那些材料为什么是非法交易?因为买它们的人是她!用它们的人是她!如果没有她这样的‘先行者’,我的仓库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腐肉!我也根本不会去从事什么狗屁的‘死灵交易’!”

他如同回光返照,把几天前那绝望的指控再次抛向法庭:“我的手染血?问问她!问问她的法杖与内心!问问那些被她称为‘研究成果’的玩意儿!问问她那些曾经进行过的,亵渎到难以言语的死灵仪式!它们是无数生命熬出来的!她和我是同谋!她凭什么站在证人席?!她应该和我一起站在被告席上!接受审判!……”

“肃静!!!”

法官勃然大怒,法槌敲得震天响。法警立刻启动力场更强的禁音禁锢,雷斯文的咆哮瞬间变成了一连串含糊不清、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但他的双眼依旧死死瞪着莉塔的方向,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控诉和同归于尽的威胁。

整个法庭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的目光,包括格雷戈·马丁那隐含焦虑和一丝恼怒的目光,都聚焦在莉塔身上。那个风暴的中心。

莉塔缓缓抬起了头。紫色的眼眸在兜帽阴影下抬起,平静地迎上雷斯文那疯狂的视线,然后扫过神情各异的人群,最后落在法官席上。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种可怕的漠然,和那晚雷斯文在她眼中看到的……如出一辙。

面对雷斯文赤裸裸的、指向哈洛德家族的指控,法庭陷入了更诡异的沉默。

检察官没有接话,甚至有意避开了雷斯文的咆哮。法官严厉训斥了雷斯文藐视法庭的行为,并要求记录官忽略这段“无关且违法的咆哮”。

没有人敢接雷斯文这茬。

格雷戈·马丁的暗示尚在灰色地带挣扎,而雷斯文直接掀桌子的指控,则是赤裸裸地触碰了那条不能逾越的红线。

在想什么?给哈洛德之女定罪?将她和雷斯文这样的“材料贩子”相提并论?那后果,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也没有能力承担。

雷斯文垂死的挣扎,就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除了瞬间的涟漪,惊不起任何实质性的风浪,反而彻底暴露了他的疯狂与愚蠢,加速了他的毁灭。

马丁副院长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雷斯文这愚蠢的爆发,彻底断送了他最后一点辩护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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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蠢货!他在勾结越权者,学术剽窃,非法审讯一大堆辩无可辩的罪行当中挖出一个能够辩护的主题——死灵材料交易,结果他这一出把所有能够暗中操作的空间都彻底堵死了!

神仙难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