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索着墙壁,指尖触到一片湿滑冰冷的苔藓。一步,又一步。脚下的石阶异常湿滑,带着一种不祥的粘腻感。黑暗中,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惧之上。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
密室狭小得令人窒息,几乎转不开身。浓得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源头,就在前方!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直贴身藏着的火折子。冰冷的铜壳硌着掌心。用力一甩,微弱昏黄的火苗挣扎着亮起,如同风中残烛,勉强撕开一小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火光跳跃,首先映亮的,是地上一大片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狰狞刺目的血迹!那血迹泼洒的形状,像一只垂死挣扎的恶兽留下的爪痕,一直蔓延到角落一个半开的陈旧木箱边缘。
云微的呼吸瞬间停滞,胃里翻江倒海。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火折子微弱的光晕缓缓上移——
墙壁!
触目惊心!
整面斑驳的石墙上,布满了无数道深深刻划的痕迹!凌乱、癫狂、绝望!有的像是用指甲生生抠抓出来的,深可见石屑;有的则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反复劈砍,留下纵横交错的惨烈沟壑。每一道痕迹都浸透着一种足以将人逼疯的狂怒、不甘和无边无际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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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悲鸣终于冲破了喉咙,又被她死死咬住的手背堵了回去。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这满墙的绝望,是谁留下的?是阿兄吗?他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视线被泪水冲刷,她踉跄着扑到那染血的木箱前,仿佛那里有唯一的答案。箱盖半敞,借着颤抖的火光,她看清了里面散乱堆叠的东西。
几卷边缘磨损、染着同样暗褐血渍的军报!那熟悉的制式,正是兄长生前常处理的边关急报!血……是阿兄的血吗?
她抖得几乎握不住火折子,不顾一切地伸手进去,抓起最上面一卷。
入手冰冷、僵硬。羊皮卷粗糙的触感下,是早已干涸板结的血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铁锈腥气。她颤抖着展开,火光跳跃,照亮了卷面上大片大片刺目的、发黑的血污,几乎完全覆盖了原本的字迹!
“……癸酉冬月……西夏左翼军……突袭……断魂谷……”几个被血浸透、勉强可辨的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前发黑。
断魂谷!那是阿兄……殉国之地!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弯下腰,大口喘息。泪水砸在冰冷的、染血的羊皮卷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发疯似的翻找,一卷,又一卷……全是断魂谷!全是血!全是……阿兄最后绝望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