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看多了。”她松了口气,对小百合歉意点头,“有劳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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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殿与天枢阁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甫一踏入,便被阵阵甜香暖雾包裹,入眼尽是灼灼盛开的桃花林,枝头系满密密麻麻的红线,随风轻曳。数名仙娥穿梭其间,笑语盈盈,手脚麻利地分拣、缠绕着手中红线,时不时传来清脆的交谈声。
“哎呀,这一对儿的线怎么又打结了?真是冤家!”
“快些快些,下界又有一桩祈愿,急着要送呢!”
“月老爷爷,您看看这缕缘线够不够长?”
被称作月老的是一位红光满面、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悠闲地躺在一株巨大桃树下摇着蒲扇,见小百合引着青儿进来,便笑呵呵地一指旁边一张堆满红线的白玉桌:“来了?喏,你的位子。一万米,缠不完可不能走哦。”
青儿望着那如山般堆积、细如发丝却隐隐流动光华的红线,顿觉头皮发麻。她依言坐下,捻起一缕,学着旁边仙娥的样子开始缠绕,却笨手笨脚,屡屡打结。
一位 nearby 的仙娥看她窘态,噗嗤一笑:“新来的?莫急,心静线自顺。你这般毛躁,可是在想着别处的修炼?”
青儿一愣,赧然道:“确实耽误了今夜戌时的修炼课业,心中焦急……”
那仙娥闻言,与同伴相视一笑,声音如清泉击石:“修炼?小仙官,你以为修炼只有打坐练气一途吗?你看我们这月老殿,日日缠绕的可是世间最难解的‘缘’与‘念’。指尖流转的是线,磨砺的却是心性。心不静,气如何凝?神不专,法如何成?若能心无旁骛将这万米红线缠得圆满平整,其效未必就比你在静室枯坐一个时辰差呢!”
另一仙娥也插嘴道:“是极是极!万物皆道,万般皆可修。缠线是修耐心,系缘是修慈悲,便是听这些痴男怨女的故事,也是在修一颗玲珑心呢!”
月老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补充:“小丫头,大道三千,可不只你练气锻体那一条路。有时候啊,‘耽误’反而成了‘助力’,就看你能否悟得透了。”
青儿怔怔听着,再看手中红线时,目光已截然不同。是啊,万物皆可修行,何必执着于形式?这繁琐重复、需极致静心凝神方能做好的工作,不正是修炼耐心与精准操控力的绝佳方式吗?
念及于此,她心中焦躁尽去,沉心静气,指尖捻动渐趋平稳流畅,神识附着于丝丝缕缕的红线之上,在重复中寻觅专注与平静,于细微处运转起心法。周围的热闹渐渐成了背景音,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指尖的红线与体内随之缓缓流淌、愈发圆融的气息。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沉静的侧颜。两个时辰飞逝而过,万米红线终于在指尖圆满缠就。
戌时早已过,亥时亦将尽。 青儿只觉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体内灵气盎然,竟比往日强行修炼后更为充盈圆润。她起身向月老及诸位仙娥施礼道谢,脚步轻快地朝殿外走去。
或许是一时沉醉于体内气息流转的玄妙感,甫踏出月老殿门槛,她竟一脚踩空,蓦地跌落——
预期的疼痛并未传来,而是身子一歪,赤足落在了冰凉微尘的地面上。
她猛地睁眼,却发现哪里还有什么月老殿、桃花林?自己正以打坐的姿势跌坐在静室的床边,赤着双足,仿佛方才一切只是一场镜花水月般的幻梦。
然而体内那股平和充盈的灵力和脑海中清晰的感悟却告诉她,那万米红线、两个时辰的“惩罚”,真实不虚。
她心平气和地站起身,倒了杯清水一饮而尽。随后关灯平卧,安然躺下。
一切只待明日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