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躺在车厢中部临时铺开的担架上,身体被止血凝胶、强效凝血泡沫和厚厚的无菌敷料层层包裹,像一个粗糙的、勉强拼凑的陶俑。
他失去了整个左肩和左臂,创口边缘焦黑,残余的毁灭能量如同跗骨之蛆,在陈薇注入的强效稳定剂和石头不顾一切输送的纯净暖流双重压制下,才勉强停止了肉眼可见的侵蚀蔓延,但生命体征监测仪上跳动的微弱曲线,依旧在悬崖边缘徘徊。
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那曲线出现危险的波动,伴随着多吉喉咙深处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嗬嗬声。他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发紫,仅存的右臂被固定在身侧,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陈薇跪在多吉身边,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汗水浸透了她的鬓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手套上。
她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紧盯着监测仪屏幕上跳跃的数字和波形,双手稳定地调整着输液速度、按压止血点、清理创口渗出的组织液。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穿透引擎的轰鸣:“阿哲!按住他右肩!别让震动牵扯伤口!石头!稳住!你的能量是他心脉最后的屏障!别停!”
阿哲浑身一颤,立刻扑到担架旁。他看着多吉那残破的、被厚厚敷料包裹的恐怖创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陈薇的命令和石头那因过度消耗而惨白的小脸让他无法逃避。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敷料,按在多吉右肩完好的肌肉上。触手所及,是冰冷、僵硬、带着濒死气息的皮肤。
多吉无意识的痛苦抽搐透过掌心传来,让阿哲的手指瞬间冰凉,几乎失去知觉。他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稳住手臂,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将他淹没的恐惧和眩晕感。
他甚至不敢去看多吉的脸,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按在对方肩头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剧烈颤抖的手。
另一边,卓玛躺在另一副担架上,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依旧昏迷。陈薇在抢救多吉的间隙,迅速给她处理了手腕脚踝的擦伤,注射了营养液和镇静剂。但她脖颈上那个粗糙的金属项圈,如同一个冰冷的诅咒,牢牢地禁锢着她纤细的脖子。项圈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或按钮,只有几根断裂的导线垂落,材质非金非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的冷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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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昭靠着车厢壁,晶种右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每一次脉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试图调息压制,但那源自晶种核心深处的、对卓玛项圈的强烈感应却越来越清晰!那并非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禁锢和窥探意味的“存在感”,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缠绕在卓玛的脖颈,并通过某种诡异的链接,不断刺激着他的晶种!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锁住卓玛脖子上的项圈。
“顾凛……”夏昭的声音因为剧痛和强烈的感应而有些沙哑,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指向卓玛的脖颈,“那东西在‘叫’……它在干扰我的晶种……像,像在报告位置。”
顾凛坐在副驾驶,脸色比纸还白。后背被光束擦过的灼伤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腕上荆棘印记深处传来的、如同灵魂被反复撕裂的钝痛。强行融合空间力量引导夏昭晶种共鸣打开防爆门,又在顶层不顾反噬撕裂空间斩杀伏兵,消耗已远超他重伤之躯的极限。
听到夏昭的话,顾凛猛地回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穿透车厢的昏暗,钉在卓玛脖颈的项圈上!那冰冷、不起眼的金属圈,此刻在他眼中却散发着不亚于蚀骨兽王的威胁!
“创生纪元的追踪器。”顾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肯定。他强忍着眩晕,目光扫过昏迷的卓玛,又落回夏昭痛苦的脸上,“能屏蔽吗?或者……毁掉它?”
夏昭尝试集中精神,将【万物之声】的感知力凝聚成束,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项圈。然而,当他的精神触角刚一接触到项圈表面——
嗡!!!
一股极其尖锐、冰冷、充满恶意的精神反冲如同高压电流般顺着他的感知力狠狠扎入晶种核心!
“呃啊!”夏昭如遭重击,身体猛地向后撞在车厢壁上!晶种手臂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剧烈的能量紊乱和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他死死捂住右臂,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