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她能力的由衷赞叹：“干得漂亮！苏蔓！你他妈简直是神投手！” 他那头刚刚染好的银发在火光和硝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或者说，扎眼？

周不忘和石磊在士兵的搀扶下也撤了下来。周不忘看着水塔上夏昭那头在火光中闪闪发光的银发，又看了看一片狼藉、死伤枕藉的战场，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正兴奋地朝他们挥手的夏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其轻微地、带着点疲惫地吐槽了一句：

“…染得…真不是时候。”

秃鹫帮被打退了，但那个光头秃鹫是死是活？他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黑手？铁穹的围墙需要修补，伤亡需要抚慰，而赵卫国手中的U盘，又会揭示出怎样的真相？休养生息的时间，似乎总是如此短暂。

黎明前的铁穹安全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燃烧的围墙余烬未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夏昭蹲在水塔边缘，银灰色发梢被硝烟染成灰黑，【万物之声】捕捉着安全区内外的每一声异动。

"三辆改装车逃向西北方向，引擎声有杂音，应该都带了伤。"夏昭揉了揉太阳穴，过度使用能力带来的刺痛感仍未消退，"但那个光头秃鹫...我没听到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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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剁骨刀柄，眼神锐利如鹰："要么死了，要么——"

"被同伙带走了。"周不忘的声音突然从铁梯处传来。她右臂的绷带渗出新血，消防斧刃上凝结着暗红血块，左颊有道新鲜的擦伤。"西墙外有血迹延伸向撤退路线，但没尸体。"

石磊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水塔锈蚀的支架嘎吱作响。他岩石化的皮肤正在缓慢褪去，露出肋下冻伤处紫黑的瘀血："赵队下令加强巡逻，医疗点已经爆满。"

夏昭注意到周不忘站立时重心微微偏向左侧——这是她强忍疼痛时的习惯动作。"你该去重新包扎。"他伸手想扶，却被对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没事。"周不忘别过脸，目光扫过围墙外焦黑的土地。那里散落着扭曲的金属残骸，其中半截焦尸手臂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

四人沉默地下塔。穿过混乱的安全区时，夏昭的【万物之声】捕捉到无数压抑的声浪：伤员的呻吟、失去亲人的哭泣、对觉醒者能力的窃窃私语...还有最令他不安的——几个士兵在仓库后压低嗓音的争执。

"...弹药库存只剩三成..."

"...赵队到底在看什么U盘..."

"...那些机械怪物要是来..."

夏昭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他看向走在前方的石磊宽阔的背影，又瞥了眼身侧紧绷如弓弦的周不忘。某种比秃鹫帮更危险的暗流，正在铁穹的钢铁围墙内涌动。

医疗点的帐篷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林梅正带着妇女们撕床单当绷带，小石头蜷缩在角落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周不忘用斧柄给他刻的小木马。

"坐好。"医务官老陈板着脸给周不忘清理伤口。酒精棉触到绽开的皮肉时，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有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夏昭蹲在旁边喋喋不休："要我说就该在围墙外埋地雷...或者搞点陷阱...哎哟！"他突然捂住耳朵——远处指挥部方向传来一阵异常高频的电子音，像某种加密通讯的启动信号。

周不忘的目光立刻扫过来。夏昭摇摇头表示无碍，但心跳陡然加速。那声音他只在康泰研究所的"清道夫"启动时听到过。

"好了，别碰水。"老陈缠完最后一圈绷带，突然压低声音："你们听说没？昨晚巡逻队在西南五公里处发现了...东西。"

石磊皱眉："什么东西？"

"像是什么大型机械的履带印，但比坦克还宽。"老陈做了个吞咽动作，"压过的柏油路都融化了，据说能闻到...冷冻剂的味儿。"

四人交换了个眼神。夏昭想起研究所里那台恐怖的机械造物，胃部一阵抽搐。周不忘已经拎起斧头起身，绷带下的肌肉线条绷紧如钢丝。

正午的指挥部笼罩在异常凝重的气氛中。赵卫国面前的显示屏泛着冷光，那个金属U盘仍插在接口上。当夏昭等人进来时，他迅速关闭了某个正在解码的文件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