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看着那条“仙凡相恋,重惩不贷”的旧律,沉默良久:“仙神动情,若只是私下往来,未曾孕育子嗣,未扰乱人间秩序……我以为,或可从轻处罚,以禁锢、削去部分修为为主,不必非要以分离、打入轮回为结局。”
他的眼前,闪过了母亲瑶姬的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穗安却立刻摇头,态度异常坚决:“不可!若按你所言,只要不生孩子便可从轻,那人间岂不成了神仙们可以随意游历、甚至肆意妄为的‘游乐场’?
今日这个仙娥下去爱一场,明日那个天将下去恋一回,天庭威严何在?
更重要的是,情之所至,谁能保证永远理智,绝不越雷池一步?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防不胜防,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她目光锐利地看着杨戬:“我知道你心有不忍。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明确的界限。
对触犯此条者,无论是否造成严重后果,都必须施以重惩,方能起到震慑之效,从根本上遏制这股风气。”
司法天神殿内,气氛因两人在“思凡”律条上的分歧而降至冰点。
杨戬因穗安主张对所有思凡者施以重惩,联想到母亲瑶姬的悲剧,一时激愤,脱口而出:
“那些倚仗神权、祸乱人间的,自该严惩不贷!可那些……那些仅仅只是心生向往,追求片刻情爱温暖的,又何至于此?
元君此法,与玉帝的严苛冷酷,又有何区别!”
话音一落,殿内一片死寂。
杨戬自己也意识到失言,但话已出口,他紧抿着唇,倔强地看着穗安。
穗安并未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意识到,杨戬天生半仙之体,力量强大,他或许见过凡人疾苦,却未必真正理解,一个拥有漫长生命和超凡力量的存在,其本身的存在,对脆弱的凡人世界意味着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所有的争论之意似乎都随之消散,只剩下无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