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沉默片刻,眼神深邃,“明心,看到了吗?”她指着下方熙攘的街道,“我们初来乍到,带着新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就是抢食的狼。本地狼群自然会抱团抵抗,这是本能,无关善恶。”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打压?或者……像对付海商便民所那样?”明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穗安缓缓摇头,语气沉稳:“抢食,是最下策,只会激起更激烈的反抗,消耗我们本就不多的精力。菩萨只传我担山之力,大圣教我斗战之法,都不是为了与这些地头蛇缠斗。”
她目光扫过城墙外广袤的原野、起伏的山峦,脑海中浮现三界视角下那磅礴的地脉灵机。
“堵不如疏,争不如创。” 穗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们需要的,不是去抢他们碗里已有的,而是去开垦新的田地,去发现新的水源!”
“师父的意思是……?”明心若有所思。
“开源!” 穗安斩钉截铁,“而且是因地制宜的开源!江南鱼米之乡,我们或许难分一杯羹,但西北的旱地、西南的山林、北方的草原边缘、甚至盐碱滩涂……这些在本地人眼中或许贫瘠无用的地方,未必没有生财之道、活民之机!
番薯能在贫瘠之地生长,其他东西呢?药材?耐旱作物?特色手工业?山货海产?我们清云有技术,有组织力,更有……看透地利的‘眼睛’。”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深入考察,需要找到最合适每块土地的路子。”穗安看向远方,“靠商行掌柜们隔空汇报不行,靠坐在福州总部运筹帷幄也不行。必须用脚去丈量这片土地!”
她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一场覆盖大宋疆域的实地考察势在必行。不过此刻,一股强烈的思念涌上心头。
“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出来已久,也该回去了。”穗安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走,明心,我们回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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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穗安和明心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的身影出现在福州清云总部大门外时,一种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
总部的气氛是一种奇特的混合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账房内算盘声噼啪作响,比以往更加急促;几位核心掌柜和来自不同路分的主事们聚在议事厅,争论声隐约可闻,话题围绕着庞大的资金调度、新到货物的定价、以及如何应对某些内陆州府传来的不利消息。
穗安这位主心骨离开两年,虽然定期有飞鸽和信使传递信息,但如此庞大的产业,涉及如此惊人的新利益,尤其是即将揭晓的远航成果,缺乏最终的拍板者,难免让高层们心中绷着一根弦,既怕决策失误,又怕利益分配不均引发内耗。
与紧张感交织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兴奋与自豪。仓库区前所未有的爆满,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奇异香料、珍贵木材、未知名皮毛、以及海外谷物特有的气息。
学徒和伙计们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谈论着“妙善大师姐”的船队。女塾和慈幼院的孩子们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远远望着码头方向,眼神充满好奇与向往。整个总部,像一颗吸饱了养分、随时准备绽放的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