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陈丽霞和洪晓梅,双手分别点在两人眉心。
“第三重最难,因为它防御的不是肉体,而是神魂。我要在你们神魂中种下一枚‘镇魂符’,此符平时沉寂,一旦感知到邪气侵蚀神魂,会自动激活,护住灵台清明。”
陈丽霞只觉眉心一凉,一道极其复杂的符文在识海中缓缓展开。那符文由三千六百枚更小的符文组成,每一枚都对应一种情绪、一种记忆、一种执念——正是这些构成了一个人的“自我”。
“镇魂符会保护这些核心不被邪气污染。”江奕辰声音凝重,“但代价是……若符破,则神魂碎。再无转世轮回的可能。”
“明白了。”陈丽霞睁开眼,眼神清澈,“宁可魂飞魄散,也不做行尸走肉。”
洪晓梅也重重点头。
江奕辰看着她们,心中既骄傲又酸涩。他知道,自己正在将最亲近的人推向一条最危险的路——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夜幕降临时,传授终于结束。
江奕辰独自走出洞府,站在山崖边。山风吹起他衣袂,猎猎作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黄蓉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酒葫芦:“累了吧?喝一口,我自己酿的百花酿。”
江奕辰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清冽,带着百花的芬芳,入喉后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师尊,您说……我这样做对吗?”他望着远方云海,“把这些危险的法门传授出去,也许是在给他们递上一把自裁的刀。”
黄蓉沉默片刻,轻声道:“奕辰,你要明白——刀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握刀的人。你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是屈辱地活,还是尊严地死。这已经很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就像当年,你父母选择将你送走,独自去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们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而你现在……在做同样的事。”
江奕辰握紧酒葫芦,指节发白。
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重新恢复坚定:“师尊,三个月后我去幽冥宗遗址,您留在真武宫。若……若我回不来,这套‘医武镇邪诀’就拜托您传下去了。”
黄蓉没有说“你一定回得来”之类的空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去吧。真武宫,有为师在。”
师徒二人并肩而立,望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沉入云海。
夜色如墨,星辰渐起。
而在无极峰山脚的阴影中,一道身影悄然离去,手中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碎裂的瞬间,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座漆黑祭坛上,三枚血色晶石同时亮起。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祭坛深处响起:
“江奕辰……医武镇邪诀……有意思。”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的正气,能否挡得住这天地间最纯粹的……恶。”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笑声,如万鬼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