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火公社的日子并非只有内部建设的热火朝天。高墙之外,那双看不见的、属于旧世界的眼睛,从未停止过窥伺。哑婆的工作队像火星撒了出去,灼痛了某些人。
谣言,如同雨季阴沟里泛起的污浊泡沫,开始悄无声息地渗入赤火公社。
起初只是些含混的低语,说赤火公社是“匪窝”,吃小孩,共妻……荒诞却恶毒。赶集归来的社员,有时会莫名遭到冷眼甚至唾弃。社外亲戚捎来的口信里,也带了小心翼翼的打探和劝阻。
压力,无形却真实地压了下来。
这一日,几个半大孩子从社外拾柴回来,眼圈红红的,身上沾着泥巴。
问起来,才抽抽噎噎地说,在外面河滩上遇到了邻村几个小子,对方不仅抢了他们的柴火,还指着鼻子骂他们是“赤火崽子”、“小反贼”,追着丢泥块。
石锁正巧路过,听得真切。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汉子,额角青筋猛地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古铜色的脸膛因愤怒而涨得紫红。
他没有咆哮,只是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碎裂了,露出了底下烧红的铁芯。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直接去找了负责社内防卫的秦狼。
秦狼正在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腰刀,见石锁杀气腾腾地闯进来,眉头一挑。
“老秦!”石锁声音沙哑,像是砂轮磨过铁器,“光挨打,不还手,憋屈!太憋屈了!”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咱们的民兵,不能老是缩在墙根底下练队列!敌人摸过来骂几句,扔点石头,咱们就只能干听着?这口气,我石锁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