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弩队的誓言还在山谷里回荡时,公社的评理组迎来了个特殊的成员 —— 那个曾经的袁绍军探子。
他加入公社后,跟着张佳庆学打铁,手上磨出的茧子比谁都厚。因为见多了军营里的不公,他看事情总带着股清醒的狠劲。
有次李狗子和王二柱为了谁先使用新镰刀吵了起来,他站在旁边冷冷地说:“在军营里,将军说的就是理;在这儿,理在每个人心里 —— 镰刀是公社的,谁的地熟得早谁先用,这就是理。”
张婆婆把自己那根枣木拐杖递给了他:“你敲过的军棍多,知道啥是规矩。现在该敲敲公道了。”
她让他坐在评理组的首位,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像座稳稳的靠山。
他第一次独立审案,是处理秦二多领了半勺粥的事。
秦二骂骂咧咧地说 “多大点事”,他却举起拐杖往地上一顿:“秦小兄弟,军有军规,社有社律。半勺粥事小,坏了规矩事大。按《赤火律》,多领的粥要还回去,再罚两个工分。”
秦狼大笑起来:“好!罚得好!老子差点没守住规矩!” 他逼着秦二把粥倒回陶罐,还多罚了自己一个工分,说 “没管好堂弟”。
当探子宣布裁决结果时,山洞里突然响起了掌声 —— 不是稀疏的几下,是所有人都在拍巴掌,连张婆婆都用拐杖敲着地面,像在打拍子。
探子的眼眶红了,他摸了摸手里的拐杖,突然明白张婆婆为什么把这根磨得发亮的拐杖给他 —— 这不是权力,是沉甸甸的信任。
那年冬天,发生了件让评理组犯难的事。石蛋的堂弟小柱子,偷了粮仓里的一把麦粒,想偷偷烤了吃。
被发现时,他手里还攥着半把焦黑的麦粒,脸上沾着灰,像只受惊的小兽。
评理组的老婆婆们都很生气,说要按规矩罚他 —— 扣除他家半个月的工分,还要在山洞前站三天岗。
小柱子吓得直哭,抽噎着说:“俺就是想尝尝…… 俺娘说麦粒烤着吃最香,可俺们家的粮还没分到。”
陈烬正好路过,听见哭声走了进来。他没骂小柱子,只是蹲下来,擦掉他脸上的灰:“麦粒是香,可你知道这一把麦粒能种出多少粮食吗?” 他让张佳庆拿来个陶罐,把小柱子偷的麦粒倒进去,又添了些新的麦种,“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