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赵雪拉住他,“那花那么厉害,你去了就是送死!”
“不毁了它,我们都得死。”念土的声音很稳。
他指了指归始玉里的太爷爷魂影:“太爷爷说,缠魂花的根在漩涡下面,只要砍断它的根,花就会枯萎。”
“幼崽帮我们劈开了龙卷风,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苏明远突然站起来:“我跟你去!”
“我爷爷说过,守界人不能怕死!”
赵雪咬了咬牙,也站起来:“还有我!”
“红绳能克制它,我比你们有用!”
念土看着他们,心里一暖。
他刚想说话,缠魂花里的人影突然又动了。
她没再管龙卷风,而是把红绳往漩涡里一扔。
红绳像条蛇,顺着漩涡往水底钻,很快就没了踪影。
然后。
漩涡突然变大了。
比之前大了一倍,黑色的涟漪里冒出无数白色的根须,像之前缠在念土脚踝上的那种,却更粗,更长,往他们的木头缠来。
“它想把我们拖进漩涡!”苏明远急喊。
念土不再犹豫。
他把幼崽交给赵雪:“看好它。”
然后抓起那根断矛,往漩涡的边缘跳去。
金绿色的光裹着他,像件铠甲,那些白色的根须碰到光,立刻缩了回去。
苏明远也跟着跳了下去。
他手里拿着刀,虽然胳膊还在流血,可眼神里的火比谁都旺。
两人一前一后,往漩涡中心游去。
越靠近中心,吸力越大,周围的水都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根在哪?”苏明远喊道。
念土举起归始玉。
金绿色的光往水下照去。
能看到漩涡底下,确实有很多白色的根须,像榕树的气根,密密麻麻地扎在河底的泥里,最粗的那根,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顶端连接着缠魂花的花茎。
“在那!”念土指着最粗的那根根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那根根须游去。
就在这时,缠魂花里的人影突然从花里跳了出来。
她没掉进水里,而是踩在那些白色的根须上,像在走平地,手里的红绳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往念土的脖子缠来。
“小心身后!”苏明远提醒道。
念土猛地转身。
他举起断矛,用归始玉的光裹着,往红绳上刺去。
矛尖刺中红绳,发出“滋啦”的响声,红绳上冒出黑烟,竟被刺出一个洞。
人影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念土敢主动攻击,愣了一下,趁这功夫,苏明远的刀到了。
刀劈在人影的胳膊上,虽然没伤到她,却把她逼退了两步。
“就是现在!”念土大喊。
他转身冲向那根最粗的根须,举起断矛,用尽全力往下刺去。
矛尖带着金绿色的光,“噗嗤”一声,刺进了根须里。
根须猛地一颤。
像被烫到的蛇,剧烈地扭动起来,白色的汁液从伤口里喷出来,带着股腥臭味,落在水里,竟把黑色的水都染成了白色。
缠魂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花瓣开始枯萎,红色的丝线纷纷断裂,掉在水里化成黑烟。
花中心的人影也跟着痛苦地扭动起来,脸上的两半脸像要裂开一样,发出“咔咔”的响声。
“有效!”苏明远兴奋地大喊。
他也举起刀,往根须上砍去,一刀接着一刀,砍得白色汁液四溅。
可根须太粗了。
断矛和刀只能伤到表皮,根本砍不断。
而且。
那些白色的汁液落在身上,像硫酸一样腐蚀着衣服和皮肤,念土的胳膊上已经被烫出了好几个泡。
“这样不行!”念土急得满头大汗。
他能感觉到根须在往回收缩,像是要把他们拖进河底的泥里。
就在这时。
归始玉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
玉里的太爷爷魂影和那黑色影子,竟然缠在了一起,像两颗珠子,在玉里旋转,产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顺着玉壁往念土的身体里涌。
念土的身体突然充满了力量。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能看穿水底的泥,能看到根须最脆弱的地方——就在靠近花茎的位置,那里的颜色比别的地方浅,像是刚长出来的。
“苏明远!让开!”念土大喊。
苏明远赶紧往旁边躲。
念土举起断矛,把所有力量都灌注在矛尖上,金绿色的光在矛尖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然后猛地往下刺去。
“噗嗤——”
这次不是刺进根须,是直接刺穿了。
断矛从根须最脆弱的地方穿了过去,带出一股黑色的汁液——那是比“戾”气更纯的怨念。
根须彻底疯狂了。
它不再扭动,而是猛地往回收缩,像条被砍断的蛇,往河底的泥里钻,想把断矛拔出来。
缠魂花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花瓣彻底枯萎,变成黑色,根须上挂着的魂影纷纷掉落,往四周飘去,像是重获自由。
花中心的人影也开始变得透明,脸上的两半脸慢慢分开,一半变成太爷爷的样子,一半变成深海遗民首领的样子,对着念土,同时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