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摊着几张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腰间挎着沉重毛瑟驳壳枪的汇通银行内部警卫,
如同两尊被雨水打湿的石像,僵硬地站在库门两侧。
他们的制服湿了大半,裤脚沾满泥点,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库门,仿佛里面关着择人而噬的怪兽。
旁边站着公共租界中央巡捕房的两名巡警,
穿着同样湿透的黑色雨衣,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为首的警长杜冲,此刻正烦躁地抓着他那顶同样湿透的警帽,
嘴里叼着一支被雨水淋得半湿的雪茄,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肥胖而阴沉的脸。
“霍华德先生!杜探长!”
一个穿着银行高级职员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金库主管周世安),
从一条侧廊快步跑来,声音带着哭腔,
“查…查完了!全…全没了!那批…那批‘扬子债券’!
整整两百万美金面值!还有…还有那盒‘汇丰’的金条凭证!全…全空了!”
他跑到近前,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的警卫一把扶住。
“上帝啊!”
霍华德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手杖重重顿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猛地转向杜冲,蓝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
“杜探长!你听到了!两百万美金债券!还有价值五十万英镑的金条凭证!
就在我的金库里!就在三道锁的保护下!不翼而飞了!
这…这简直是魔鬼的把戏!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