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乱的花白头发和同样花白的胡茬纠结在一起。
但他裸露在破旧单褂外的手臂和双手,却出乎意料地粗壮,
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上面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
更密密麻麻覆盖着几十年来与粗砺绳索、硬木、
铁器摩擦、缠绕、角力留下的新旧伤痕与厚厚茧皮。
这是一双能扭断缆绳的手。
“巡捕房?”
老者(徐伯)浑浊的双眼努力眨动着,似乎想穿透那层浑浊看清门外人的脸,
“找我这快入土的老骨头做什么?”
他嘴里吐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劣质烟臭和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陈年积水的霉腐气。
韩笑稍稍侧身,让棚里透出的一点点灯光映在证件上(其实在幽暗中也看不清),
然后直接拿出那张绳结照片,递到徐伯那双几乎被油垢包浆覆盖的手指前方:
“阿伯,您是码头上的老行家了。劳烦帮看看,这绳结…您老,认得吗?”
照片几乎凑到了徐伯鼻子底下。
他浑浊的眼球费力地转动着,似乎想聚焦。
起初他脸上还是漠然和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但是突然!那浑浊的、仿佛蒙着白翳的眼珠深处,
像有两颗被摩擦久远终于迸出火花的燧石,
陡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像幻觉,却又带着电光火石般的穿透力!
他枯瘦布满油污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并没有立刻去接照片,反而像被烙铁烫了般,
那布满岁月刀刻痕迹的脖颈猛地僵硬,下意识地往里缩了一下!
“……这……这东西你们……哪里得来的?!”
徐伯的声音瞬间压得极低,嘶哑得像钢丝在锈蚀的铁板上摩擦,
透着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那双几乎无法视物的眼珠,死死地“钉”在照片上,身体如同绷紧的老藤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