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周老先生面色安详,体表未见明显异常。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子明和周继业,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为了完全排除某些极罕见的神经性突发疾病,
我需要检查一下周老先生的手掌和指尖,这类疾病有时会在这些部位留下微小的痉挛痕迹。
这只需要将手稍稍移出棺外即可,绝不会损坏寿衣或遗容。”
检查手掌?这个要求比检查脖子似乎“安全”一些,也符合“神经疾病”的说法。
赵子明犹豫了一下,看向周继业。周继业木然地点点头。
“那……快一点。” 赵子明最终让步。
林一心中暗喜。他小心地探手入棺,轻轻托起周洪生冰冷的左手腕部,将其手掌慢慢移出棺木边缘。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真的在仔细端详手掌。
然而,就在他将手掌移出,手电光照射上去的瞬间,
他的身体似乎“不经意”地微微一个趔趄,托着手腕的左手向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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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恰好”勾住了寿衣左侧的领口,向下扯动了一点点!
“哎呀,抱歉!” 林一连忙稳住身体,低声致歉,同时目光如电,
借着这瞬间领口被扯开的微小缝隙,手电光和放大镜同时聚焦过去!
看到了!
在左侧脖颈中部,喉结下方约两指处,一道清晰的、长约半厘米、呈暗红色、边缘锐利整齐的细微线状擦伤赫然在目!
伤痕微微凹陷,周围的皮下有极细微的、呈放射状的出血点!
这绝不是溺水能造成的痕迹,而是生前被某种极细、极韧的线状物以一定角度和力度勒过或切割过的典型特征!
而且,从伤痕的位置、角度和形态看,非常符合从侧后方或斜上方,
用带线钩爪或类似工具突然套勒颈前部所造成的损伤!
这种勒痕如果力度、角度合适,可以瞬间压迫气管甚至颈动脉窦,
导致受害人短暂失声、眩晕、失去平衡,甚至立即窒息!
结合冯大年看到的“细线反光”,一切豁然开朗!
凶手是在周洪生踏上舷梯,靠近船舱门,注意力可能被前方吸引的瞬间,
从侧后方(可能是上层甲板或舷梯外侧的隐蔽处),
用特制的、带细线(可能是金属丝、特制渔线、甚至手术线)的钩爪或套索,
闪电般勒住其脖颈,并猛力拉扯,导致其瞬间失衡坠落!
入水后,冰冷的江水刺激加上可能的预先窒息,使得周洪生根本无法有效挣扎,迅速溺亡!
而那道勒痕极其细微,又被江水浸泡,事后整理遗容时很容易被忽略或当成普通擦伤!
“林医生!” 赵子明看到林一扯动寿衣,脸色一变,上前一步。
林一已迅速将周洪生的手轻轻放回棺内,并顺手将扯开的领口抚平,动作自然。
他直起身,脸上带着“松了口气”的表情,对周婉卿和周继业道:
“周小姐,周先生,检查完了。周老先生手掌并无异常痉挛痕迹,
可以排除那几种罕见的神经性疾病了。看来,确实是不幸的意外。请节哀。”
他这话是说给赵子明和周继业听的,尤其是“意外”二字,带着一种“官方结论无误”的暗示。
果然,赵子明闻言,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周继业则似乎根本没听清,只是茫然点头。
周婉卿听懂了林一的弦外之音——检查完了,有发现。
她强忍激动,对林一微微躬身:“多谢林医生。有劳了。”
“分内之事。周小姐保重身体,按时服药。告辞。”
林一提起皮箱,对赵子明和周继业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