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脾气倔,但重情义,应该信得过。他家就住在后面那片棚子,我带你去?”
“好,有劳周三爷。”
在周三带领下,韩笑穿过迷宫般的棚户区,
来到一处更加低矮、但收拾得相对整齐的木板房前。
敲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满脸皱纹、
眼睛红肿的矮壮老汉探出身,正是冯大年。
“老冯,这位是韩先生,想问问老板的事。” 周三简单介绍。
冯大年警惕地打量了韩笑几眼,又看看周三,侧身让开:“进来吧,屋里乱。”
屋内狭小简陋,但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
周洪生与一群年轻水手的合影,那时周洪生还很年轻。
冯大年给两人倒了水,自己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闷头抽烟。
“冯师傅,节哀。” 韩笑开门见山,
“我是周小姐的朋友,也在帮周小姐查周老板的事。我们不相信周老板是失足。”
冯大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激动和希望:
“小姐?小姐她……她也不信是不是?我就知道!老板他怎么可能失足!
他在船上走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能在甲板上走直线!那天……那天我就在下面看着啊!”
“冯师傅,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任何细节都不要漏。” 韩笑身体微微前倾。
冯大年深吸几口烟,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回忆:
“典礼开始前,老板精神很好,还跟我们几个老兄弟说了几句话,
说‘海安’号是咱们‘华生’的新希望,以后要靠它多跑几趟要紧的货。
小主,
后来老板上台讲话,我们都使劲鼓掌。再后来,老板下台,准备去敲香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痛苦和迷惑:
“老板是周小姐扶着的,大少爷跟在后面。舷梯有点陡,但铺了红毯,不算滑。
老板走得很稳,还跟旁边的人点头。就在快要走到船舱门口的时候……
我站的位置偏侧面,看得不是顶清楚,但我好像……好像看到老板右边身子,
靠近栏杆外面……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像是影子,又像是……一根很细的线,
闪了一下光,然后老板整个人就猛地朝右边一歪!
周小姐惊叫去拉,没拉住,老板就……就掉下去了!”
“晃了一下的东西?细线?” 韩笑追问,“能看清是什么吗?从哪来的?”
“太快了,真的看不清。” 冯大年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就一晃眼。当时人又多,彩旗飘着,江上还有反光……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老板掉下去后,水里扑腾了几下,就没动静了,这也不对!
老板水性极好,年轻时候掉江里能游好几里!就算突然落水,也不至于……”
“你怀疑,落水前,周老板可能就已经……出问题了?” 韩笑心脏一紧。
“我……我不知道。” 冯大年摇头,眼中满是血丝,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老板落水的地方,离船体很近,
按理说很快就能救上来,可等捞上来,人已经……”
“冯师傅,周老板最近,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或者,您有没有发现,他身边有什么不寻常的人或事?” 韩笑换了个角度。
冯大年想了想,压低声音:“老板最近……心事很重。
有一次我跟他喝酒,他喝多了点,拍着桌子骂,
说有些人‘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还说什么‘鬼蜮伎俩’,‘防不胜防’。
我问是谁,他又不肯说,只是叹气。还有,大概一个月前,
老板让我悄悄把一条平时不太用的旧驳船,开到上游一个很偏僻的野码头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