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遇到麻烦(如地痞骚扰、工头克扣)时,
提供一些不露痕迹的建议或通过阿明等人施加一点间接的影响。
他也在暗中观察和评估周三这个小圈子的核心成员,
哪些人可靠,哪些人有潜力,哪些人需要提防。
这个过程缓慢而细致,却让他对上海滩最底层的生存逻辑和力量源泉,有了比在巡捕房时真切得多的认识。
冷秋月的笔锋并未停歇。除了继续在《星报》上发表关于难民安置后续、租界治理等问题的评论,
她开始有意识地撰写一系列关于码头工人、人力车夫、
纺织女工等“小人物”在战争阴影下艰难求生的特写。
她避开宏大的叙事和煽情的控诉,只用白描的手法记录他们的汗水、期盼、坚韧,
与偶尔闪现的、在苦难中相互扶持的微光。
这些报道反响不如之前揭露黑幕时轰动,却渐渐吸引了一批沉稳的读者,
也让“明镜社”和冷秋月本人的形象,从“揭黑斗士”向更富有人文关怀和深层观察的“记录者”悄然转变。
她与林一、韩笑时常交流,将她在采访中听到的关于航运、码头、帮会、
日资渗透的零碎信息汇聚起来,补充进他们对上海暗流涌动的认知拼图。
陈默群则显得愈发沉默和忙碌。他依然按时去警备司令部点卯,
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文和会议,但眉宇间的郁结之色日重。
他通过内线获知,军统上海区内部,因“昌隆事件”引发的舆论风波,
高层对他“擅自行动”、“与不明势力过从甚密”的不满正在积聚。
虽然暂时没有明确处分,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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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原本该他经手的重要情报被截流,一些会议不再通知他参加。
与此同时,唐宗年方面似乎通过更高层的关系,
向他递出了某种含糊的“警告”或“提醒”,暗示他“适可而止”,“不要妨碍大局”。
这种内外交困的处境,让他心中的天平摇摆得更加剧烈。
他依然为小组提供着必要的情报和掩护,但次数在减少,方式也更加隐秘。
林一和韩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越来越重的压抑感和疏离感,
但出于尊重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体谅,谁都没有点破。
3月8日,晨。黄浦江,浦东其昌栈码头。
江风凛冽,带着咸腥的水汽和早春特有的清寒。
平日里喧嚣繁忙的码头今日显得不同寻常。
靠近深水区的主要泊位被清空,码头上搭建起了临时的观礼台,铺着红地毯,摆放着鲜花。
中外宾客、记者、航运同业、银行界人士、乃至工部局的官员,
足有数百人,衣冠楚楚,聚集在观礼台周围。
空气中飘荡着香槟、雪茄和香水的气息,与码头固有的机油、铁锈味道混合在一起。
今天,是上海乃至中国航运界一件瞩目的大事——
爱国船王周洪生旗下的“华生轮船公司”新建造的五千吨级钢质货轮“海安”号,举行下水典礼。
周洪生,年近六旬,身材不高,但脊背挺直,穿着一身深色绸面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