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在甲胄上洇出暗红的花,像三盏灯,照得他后颈发凉。
幽谷密林里,陈默站在符阵中央。
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掌心的断刀突然发烫——那是地脉传来的反馈,三千道魂念的波动,正顺着暗河往他这里涌。
"有意思。"他摸着刀身的血线轻笑,指腹在发带上轻轻一按,"赤血祭司的镇魂咒,到底还是漏了缝。"
风卷着腐叶掠过他的衣角,远处叛军大营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陈默抬头看向云层里若隐若现的月亮,忽然伸手接住一片飘到眼前的血雾——那是从北疆方向吹来的,带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的瞳孔在晨雾里微微收缩,指尖缓缓握紧那片血雾。
"第二波..."他对着风轻声说,"该磨得更利些了。"陈默的指尖在符阵中心最后一道血纹上轻轻一按,断刀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他能清晰感知到识海里系统面板的红光——"地脉共鸣"状态下,三千叛军的魂念正顺着暗河翻涌而来,像三千根细若游丝的线,在他意识里织成一张网。
"第二波。"他低笑一声,袖中《梦引诀》残页突然自燃,灰烬混着玄晶粉飘向符阵,"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兵法。"
暗河突然加速,陈默的意识被托着往北方急掠。
他在识海里勾动《孙吴兵法残卷》的记忆,残卷上的朱批突然活了——"鹤翼阵,以弱围强,步卒绞骑,当以三分为饵,七分藏锋"的字迹化作金芒,裹着他的意志冲进梦境。
北疆叛军大营的帐篷里,百夫长王铁柱正攥着军牌打盹。
月光突然变得粘稠如血,他猛地睁眼,却见帐外站着五千黑甲军!
为首的蒙面将军执剑指向北方:"骑兵绕后,步卒结盾!"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王铁柱甚至闻到了铁锈味的血腥气——那是被马刀剖开的腹腔里溢出的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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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黑甲军如鹤翼展开,前排盾兵用长戟挑落敌骑,后排弩手齐射封死退路,突然听见自己喊出声:"断粮道!
断粮道就能困死他们!"
"啊!"王铁柱从草席上弹起来,额头撞在帐杆上。
他摸着肿起的包,喉咙发紧——刚才的梦境太真了,真到他能数清黑甲军甲叶上的凹痕,能看见敌将被戟尖挑飞的头盔里,露出半张腐烂的脸。
帐外传来兄弟李全的嘶吼:"我梦见咱们在啃树皮!
粮车全被烧了!"王铁柱浑身发冷,怀里的军牌突然烫得他松手——那是他爷爷跟着先帝打北漠时得的,此刻正泛着诡异的温热。
与此同时,叛军主营外的巡道上,霍云深的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按住腰间的横刀,借着查岗的由头靠近燕无双的帅帐。
帐前守卫刚要喝问,便被他腰间东宫腰牌的金光晃得低下了头。
"将军今日辛苦。"霍云深掀开帐帘,将一碗参汤放在案上。
他弯腰时,袖口的铜钱"当啷"坠地,滚到燕无双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