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半个时辰,磨坊前的台子上就讲开了:“今儿个咱们不讲家长里短,就讲个笑话。说是隔壁县有座桥,平时看着挺结实,一下雨就腿软,若是塌了,咱们是该拿绳子绑住它,还是让牛先走试试?”
台底下的村民笑得前仰后合,可笑着笑着,几个经常走夜路的汉子脸色变了。
三天后,一群半大小子扛着从山上砍下来的老藤,嘻嘻哈哈地把西村那座木桥的桥墩给缠了个结实,还往底下填了几大筐碎石。
完事后,这帮皮猴子在桥头立了块破木板,上面用木炭写着:“听风修的桥”。
就在立碑的那天晚上,风车那股子便秘似的滞涩劲儿突然消了,呜咽声转成了一声长长的轻吟,像是一口气憋了许久终于吐了出来。
镇上的柳如烟也没闲着。
她盯着池子里那几朵“听心莲”看了一早上。
往常这些花都是追着太阳转,今儿个倒好,一个个全把花盘子扭向了村东头那个臭气熏天的公共大粪池。
花蕊颤颤巍巍的,吐出一股子极轻的呓语:“脏的……才是活的。”
柳如烟眼神一冷。
那粪池底下,要是没记错,百年前是个填埋场,埋过一种叫“言锢架”的刑具,专门用来锁那些乱说话的人的下巴。
她没去掏粪,那太脏。
她从怀里摸出一小包“启灵香”的残粉,混进了猪食槽子里,喂给了正趴在池边晒太阳的那头老母猪。
第二天一大早,那头平日里懒得翻身的老母猪突然发了疯,对着粪池边的一块硬地就开始刨,嘴拱蹄蹬,劲头大得吓人。
“哐当”一声。
猪嘴拱到了硬货。
半截锈得快掉渣的铁链子被扯了出来,连带着一块早已腐烂的下颌骨。
围观的妇人们吓得尖叫,随后又像是着了魔,纷纷回家拿了铲子,甚至有人把自家看门的狗都牵来了。
七天不到,那片废地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个巨大的地下牢笼遗址露了出来,里头密密麻麻全是锈死的铁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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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站在坑边,看着那些重见天日的罪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们不想藏,我就让这臭味替你们喊冤。”
当晚,那股子从地底翻出来的腐气顺着风飘满了全镇。
镇东头那家卖“净心茶”的铺子,在没人点火的情况下,突然自个儿烧了起来。
火光里,无数白色的虫子从灰烬里爬出来,形状像极了被折断的笔锋。
高原上的风依旧硬得割脸。
程雪那孙女正趴在草地上,脸贴着那株“犟草”。
这草这几天疯了,根系在岩石缝里织成了一张大网,硬生生把整片山坡顶得隆起了一寸。
那根尖上分泌出一种黏糊糊的液体,正在一点点把坚硬的花岗岩给溶了。
这不是在搞破坏,这是在造土。
小丫头眼珠子一转,回头冲着那帮放羊娃喊:“今儿个咱们比‘慢耕’!谁能在最硬的石头缝里种活一株草,那头领头羊就归谁!”
孩子们疯了,有的往石缝里撒尿,有的舔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