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吃饭。”
“天冷了,多穿件衣裳。”
“在外面别跟人打架,容易吃亏。”
苏清漪仰头看着这朴素到近乎寒酸的一幕,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温柔。
她命人将此景拓印下来,命名为《万母书》,颁行天下,卷首只有她写的一句话:“治国不在宏图,而在不让任何一个母亲的眼泪白流。”
紧接着,一股带着血腥与怨气的锋锐之力,从皇城司的地下密档库中刺出。
柳如烟一身黑衣,如同鬼魅,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逆言册”。
上面记录了近百年来,所有被官府认定为“大逆不道”的民间言论。
她没有烧毁它。
她只是用几张“梦丝卷”的残页,将册子里的内容拓印下来,磨成细粉,悄无声S声地混入了当晚太后寿宴的乐谱之中。
当夜,宫中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一曲《霓裳羽衣》奏到一半,琴瑟之声忽然变调,一个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乐器中自己响了起来。
“皇帝早该换人了。”
“宰相就是个狗娘养的,该下地狱!”
“这税收的,是想让咱们断子绝孙啊!”
一句句最恶毒、最直白的诅咒,伴随着靡靡之音,响彻整个宴会大殿。
满座王公贵族,霎时噤若寒蝉,脸色比死人还白。
御史当场跳出来要捉拿乐工,却骇然发现,那些乐工早就吓瘫在了地上,而乐器,还在自动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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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站在远处的房梁上,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怕真话,可真话,早已长进了风里,长进了木头里,抠都抠不出来了。
南方的稻田里,程雪孙儿遇到了麻烦。
她推广的“田碑刻训”虽然遍及乡野,但仍有几个村子因突降冰雹而歉收,连刻碑的余钱都没有。
她没有申请赈灾款。
她只是让受灾的农户,将自家的家训,用墨汁写在稻草人的身上,立在光秃秃的田埂上。
当夜,狂风暴雨。
第二天清晨,村民们绝望地发现,所有稻草人都被吹倒了。
可当他们走近时,却都愣住了。
稻草人倒下的泥地里,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划痕,竟一笔一划,组成了完整的箴言。
——信则谷丰。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消息传开,周围几个未受灾的村庄,竟自发组织人手,带着耕牛和种子,前来帮他们重新耕种。
他们说,自家的田碑上,也要加刻一句:“同耕一块土,共守一句话。”
程雪孙儿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眼角有些湿润。
原来土地记得的,不只是字,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情义。
西北边境,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铺天盖地而来。
营帐被吹得猎猎作响,新兵们脸上满是恐惧。
韩九站在高台上,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