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蒙眼转圈,他们举着火把,沿途讲解地形、气候、人心。
城中百姓追随其后,队伍蜿蜒如火龙。
苏清漪立于高处城楼,夜风吹动她的衣摆,她望着那条流动的光河,低语道:“光不需要舞台,它本来就在移动。”
南方的风气更妖。
柳如烟巡视授梦坊分院时,差点以为自己进了裁缝铺。
这里居然搞了个“武裙评级制”。
一群练武的小姑娘不比谁的拳头硬,比谁的裙摆大、花样多。
甚至还按裙子的层数定武功高低,搞什么“织武大赛”。
柳如烟看着那个穿着十八层纱裙、连路都走不稳的“首席弟子”,没发火,只是笑了笑。
她在市集支了个摊,高价收旧裙子,越破越好。
没过几天,收来的旧裙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柳如烟在广场中央点了一把火。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都给我看清楚了!”她站在火堆旁,手里拎着一条沾满泥巴的练功裤,“你们比的不是谁能打,是比谁更像我想象中的那个‘仙女’——可老娘当年杀人的时候,穿的是这玩意儿!”
“我要的是千千万万个活生生的、不一样的你们,不是一堆只会转圈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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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噼啪作响,像是某种禁锢被烧断的声音。
那个“首席弟子”愣了半晌,忽然冲上来,一把撕掉了那累赘的纱裙下摆,露出一双结实的小腿,当场打了一套自创的“抱娃踢腿”。
动作虽然滑稽,却透着股实用的狠劲。
柳如烟含笑离去。身后,欢笑声和掌风交错,那才是活着的声音。
而程雪孙儿此刻正对着一堆案卷发愁。
不知道哪个鬼才搞出了“道德经纪人”这种职业,专门替有钱人“代行善事”,以此赚取佣金和所谓的“清誉分”。
善事成了买卖,良心成了筹码。
程雪孙儿没有下令抓人,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她搞了个“错事登记运动”。
不管你是谁,只要敢把自个儿做过的亏心事写下来,不仅不罚,还记录在案,作为改进制度的依据。
起初大伙儿以为是钓鱼执法,没人敢动。
直到三个月后,一位德高望重的县令颤颤巍巍地走进来,坦承自己三十年前曾贪污过三袋赈灾粮,并愿意用余生积蓄偿还。
程雪孙儿当众将这份记录收入汇编,题名《人间有瑕》,刊行天下。
她在扉页上提笔写道:“完美的制度,始于承认我们都不完美。”
十年后,官员上任第一件事不再是拜码头,而是先读这本充满了人性灰度的书。
认错不再是耻辱,而是昂首挺胸做人的起点。
这股子实干的风,终于吹到了韩九的旧村。
百年未遇的洪灾,大水漫灌。
堤坝决口,眼看村子不保。
村里的年轻人急红了眼,竟然要把还在修缮的“先贤祠”里的牌位请出来搞祈雨仪式。
长老们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抱着一块磨得发亮的残破石头,跌跌撞撞地冲向决口。
那是当年韩九最爱坐的“夜话石”。
“扑通”一声!
石头沉入浑浊的泥汤,激起一片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