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弈者的残影“轰”地散成光点。
陈默望着那些光点没入自己眉心,忽然觉得识海深处多了些什么——像是块被擦亮的青铜盘,刻满他看不懂的星图。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京城禁宫。
“殿下又抽了!”
寝殿内的太医们手忙脚乱。
李昭阳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原本苍白的皮肤下翻涌着青黑色的纹路,像是有万千冤魂正顺着血脉游走撕咬。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珠刚滴到被褥上,就被皮肤下的青纹吸了个干净。
程雪夜攥着龙脉监察仪的手在抖。
这是大周天子亲赐的宝物,能探知一切与龙脉相关的气运异动。
可此刻仪器表面的青铜鳞片全部倒竖,发出类似受伤野兽的呜咽。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额角冷汗顺着官服滚进衣领,“这不是简单的魂魄附体。”
他壮着胆子将仪器贴在李昭阳额上。
青纹突然如活物般窜起,在仪器表面烙下一道焦痕。
程雪夜倒抽冷气,就着焦痕处的微光,他看见仪器内的气运图上,李昭阳的命星正在碎裂——而每一块碎星周围,都缠着一缕若隐若现的金龙纹。
“先帝残魂……”他喉结动了动,“在借他的生机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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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外的更漏“咚”地响了一声。子时到了。
陈默摸出怀里的柴刀。
刀身凝着的霜花已经化尽,露出“第1073日签到完成”的淡金小字。
他指尖拂过刀背,识海突然剧烈震动——那方青铜盘开始转动,三道模糊的光影从盘心升起,像被雾气笼罩的画卷。
第一幅画面里,他看见苏清漪站在宰相府正厅,手中握着完整的山河令,背后站着整整齐齐的苏家死士。
第二幅画面里,李昭阳站在金銮殿上,龙袍下的赤纹如锁链般缠上龙柱,殿外喊杀声震天。
第三幅画面最模糊,只能看见漫天血雨中,一柄染血的柴刀插在某座宫殿的台阶上,刀身映出半张脸——那是陈默自己,可眼底的光比现在更冷、更锐。
陈默盯着第三幅画面,忽然笑了。
他抽刀出鞘,刀锋挑开破庙的草帘。
北风卷着雪粒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残香忽明忽暗。
“七日。”他对着风雪说,声音被风卷得支离破碎,“足够了。”陈默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识海中三重画面仍在翻涌。
李昭阳龙袍下赤纹如链的模样刺得他眼眶发疼,苏清漪站在正厅被死士簇拥时,眼底那抹强撑的坚韧更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们要的不是皇帝……是‘神’。”他喉间溢出低笑,声音里裹着冰碴子。
镜宫幻境里那些人的疯狂他早见识过——帝王要天命佐证正统,清流派要神格压服权臣,连江湖都在等个“天选”来重划势力版图。
可哪有什么天生的神?
不过是一群饿红了眼的狼,争着啃食所谓“天命”这块腐肉。
他反手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若隐若现的龙鳞纹路。
那是系统融合时种下的标记,此刻正随着心跳泛着幽光。
“重生之息”的丹瓶在掌心被捂得温热,他仰头吞下,喉结滚动间,丹药在胃里炸开一团灼热,像有把火从丹田烧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