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跪在榻边,老泪纵横。
狄尚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
他刚刚接到密报,楚怀蘅率领的黑甲卫,已抵达王城外二十里处驻扎,并未进城,但其存在本身,已足以让城内许多心怀鬼胎之人掂量再三。
殿外,隐约传来了车马辚辚之声,以及一些喧哗。
福公公赶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狄尚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来了。
是带来生机的神医?
还是送来最后一程的催命符?
或许,对于北境王而言,这两者,早已没有区别。
他的时代,彻底落下帷幕。
——
大楚帝都
又是一个看似寻常的清晨。天色未明,百官已穿戴整齐,在午门外等候。
周文渊身着紫色朝服,头戴进贤冠,立于文官之首,然而无人知晓,宽大朝服之下,他的身躯正承受着何等的痛苦。
从起床那一刻起,他就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并非寻常的头疼脑热,而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沉重与滞涩。每一次呼吸,都仿佛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空气吸入肺中,却感觉不到丝毫舒畅,反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四肢百骸都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被他强行用袖口拭去。
若在平时,以他丞相之尊,身体如此不适,大可递个折子告假休养几日,无人敢置喙。
但今时不同往日。
自那夜他失态闯宫、面见太后之后,锦荣帝对他的态度已变得极其微妙。朝堂之上,那看似平和的目光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审视与猜忌。
周文渊深知,自己此刻正立于悬崖边缘,任何一点行差踏错,都可能万劫不复。他不能示弱,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皇帝留下任何“心虚”或“装病”的把柄。
他只能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