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所为何事?”锦荣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性情的魏升知道,陛下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心底的波澜越大。
魏升头垂得更低:“奴才不知。寿熙宫当时屏退了所有左右,无人敢靠近探听。周相出宫时,神色似乎颇为匆忙凝重。”
锦荣帝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他重新转过身,面向铜镜,看着镜中那个身着龙袍、威严日盛的自己。
“朕知道了。”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仿佛这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魏升清楚的看到,陛下那负在身后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殿外,晨曦已然透亮,照亮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也照亮了年轻帝王眼中,那一片逐渐凝聚的、深不见底的风云。
早朝的钟声,悠悠响起,传遍了整个皇宫。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弥漫在帝国权力核心的迷雾与暗流,却似乎比这黎明前的黑夜,更加浓郁、更加汹涌了。
——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
金色的晨曦透过高大的殿门,洒在地面,映照着文武百官身上繁复的官袍补子,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锦荣帝,身着明黄色朝服。他看似在专注的听着各部官员的奏报,不时做出批示,但若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他那扶着龙椅扶手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的轻轻敲击几下,目光也时而飘向殿外,掠过那重重宫阙,望向寿熙宫的方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与心不在焉。
魏升禀报的消息,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不深,却持续的散发着隐痛。
周文渊夜访母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直接避开他这个皇帝?
底下站立的周文渊,今日显得格外沉默。他低眉顺眼,手持玉笏,仿佛全然沉浸在朝议的国事之中,但微微紧绷的嘴角和比平日略显迟缓的反应,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能感受到来自龙椅方向那若有实质的审视目光,如芒在背。
奏事一项项进行,户部的钱粮,工部的河工,兵部的边防……一切看似如常。
然而,一股微妙的张力,却在龙椅与文官之首的丞相之间,无声的弥漫开来。
锦荣帝几次将目光落在周文渊身上,嘴唇微动,似乎有点想当廷询问,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关乎母后声誉与朝廷体面,更关乎那隐藏在迷雾之后的真相,他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轻率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