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
一名侍卫服饰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餐厅门口,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封密封的信函,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在落针可闻的餐厅内响起:“报——!北境加急密信!蓝姑娘亲启!”
所有的目光,瞬间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的聚焦在那封信上,继而聚焦到蓝芯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北境。加急。密信。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在此时此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瞬间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不同深浅的涟漪。
蓝芯兰放下银箸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迫,甚至拿起一旁的素白绢帕,轻轻按了按嘴角,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她才缓缓起身,走到那侍卫面前,接过了那封仿佛带着北境风霜寒意的信件。
火漆被干脆的掰断,发出清脆的“啪”声。
她抽出信纸,展开。
餐厅内安静得只剩下她指尖摩挲纸张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的风声。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信纸上的内容,没有人能从她脸上读出任何信息。
她的眉梢未曾挑动,嘴角未曾抿起,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只有那双眼眸,在低垂的瞬间,极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冰冷彻骨的寒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仿佛毒蛇出击前那一瞬的收缩。
片刻,她将信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然后,她就像只是收到一封无关紧要的家书一般,神色如常的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碗筷,继续用餐。
姿态优雅,甚至比之前更加从容,仿佛那封加急密信从未出现过。
狄青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那封信来自北境。是关于父王?还是朝堂?亦或是狄尚?
他急切的想知道内容,嘴唇翕动了几下,渴望的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对上蓝芯兰那冰冷侧脸和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方才那“废物”二字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丧失了所有开口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