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雨点毫无怜悯的狠狠砸在她的脸上、身上,生疼。她甚至连抬起手臂遮挡一下脸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力的偏过头,紧闭双眼,任由那冰冷的鞭挞持续落下,长而密的睫毛在雨水冲击下不住的颤抖。
然而,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在这极致的疲惫和狼狈之中,胸腔里那团焚烧了数年、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燃成灰烬的狂躁烈焰,竟仿佛真的被这冰冷的暴雨和方才那场竭尽全力的发泄,暂时浇熄了几分。
一种近乎虚脱的空茫感,取代了那蚀骨灼心的仇恨与混乱。脑子里不再有那些纷乱尖锐的叫嚣,不再有那些精密却残忍的计划推演,不再天玑山庄的惨烈画面…… 只剩下一片白噪音般的嗡鸣,和身体无处不在的、沉重的酸痛感。
心里,好像真的没那么撕心裂肺的难受了。不是释然,不是放下,只是一种被掏空后的麻木与疲惫。
南之枝方才对她说的那些话,此刻却又异常清晰的浮现在这片空茫之上。
“非要拉着整个世界一起坠入深渊吗?”
“让整个北境王室陪葬?”
“让无数无辜者流离失所?”
一次次劈开她用仇恨筑起的高墙。
道理,她何尝不懂?
每一个字,她都懂。
可是,“懂”和“放下”之间,隔着的是一条她至亲之人汇流而成的血河,那是刻入骨髓、融入血液的痛,是她夜夜从噩梦中惊醒攥紧被角却无法哭出声的绝望。
如何放得下?
怎么放得下?
一旦放下,她这些年苟活于世的意义是什么?
她处心积虑、双手染血、一步步走到今天,又成了什么?
一场荒唐的笑话吗?
而且,她已经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了。歧路已深,罪孽已铸。
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