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芯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其二,王府那些女人,不过是各方势力塞进来的眼线、摆设,王爷您自己也未曾放在心上。若心意已决,遣散她们,清除府内各方耳目,还王府一个清净,难道真的就办不到吗?不过是权衡利弊,是否值得为此付出些许政治代价罢了。”
她的话点破了楚怀蘅所谓“不能遣散”背后的政治考量,而非绝对的不可能。
“至于阿南,” 蓝芯兰最后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对南之枝的欣赏,“她心系昭武城不假,但她南之枝是何等人物?她的人生,难道就真的只能困守在这一城之地?她难道就不能有她的游历,她的见识?王爷您又凭什么断定,她就不会愿意随您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或者,你们为何不能找到一种平衡,既不负责任,也不负情深?”
蓝芯兰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惊雷炸响在楚怀蘅混乱的脑海。
他怔住了。
脸上的愤怒和阴沉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茫然。
他僵硬的坐在那里,蓝芯兰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他自以为坚固、实则充满逃避和怯懦的心防上。
这些是他从未认真,或者来不及去深想的可能性。他一直在用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障碍作为借口,掩盖自己内心深处对未知改变的恐惧和对失去现有权力平衡的担忧。他用“责任”和“不可能”编织了一个牢笼,先将自己困死在里面,然后又将试图靠近的南之枝狠狠推开。
马车内陷入一片死寂,比刚才更加深沉。
楚怀蘅紧握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无力的垂在身侧。他低垂着头,目光失焦的落在车厢地板上晃动的光影里,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蓝芯兰那清晰有力的分析在反复回响,将他之前深信不疑的绝望壁垒冲击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