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南之枝忍不住了。
她停下手中的玉杵,带着被打断的怒火和被人窥视的不悦,霍然转身。
“你到底……” 斥责的话语刚出口一半,便戛然而止。
她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不是狄青,而是楚怀蘅。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外面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药研室灯光下,如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寒星,正一瞬不瞬的锁在她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南之枝读不懂也懒得去读的情绪,愤怒?痛苦?挣扎?还是别的什么?
南之枝心头的怒火瞬间被另一种强烈的厌恶和被打扰的烦躁取代。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柳眉倒竖,声音冰冷而充满指责:“堂堂王爷,” 她语气里满是讥讽,“连敲个门这种最基本的礼数,都不会吗?”
楚怀蘅依旧一言不发。
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没有回应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石像,只有那紧紧锁定她的、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目光,和他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将这药室冻结的低气压,无声的宣告着他的存在和他此刻极其糟糕的心情。
他冷着脸,就这么复杂的瞅着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浓烈的药香中,一场无声的、充满火药味的对峙,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展开。
——
南之枝转过身,继续专注于药台,戴着银丝手套,正用一根细长的银针,极其小心地蘸取石臼里那幽蓝粘稠的液体。她很认真,很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她屏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