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的蹲下身,用刘澈昂贵的锦袍仔细的、缓慢的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直到寒光再现。
然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官袍,捋平了衣襟上的褶皱,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走到书房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低声自语,像是在对尸体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老夫一生清名,三朝柱石,绝不允许在致仕之前……被你这种蠢货和狼子野心,毁于一旦。下辈子,还是投胎做个明白人吧,别愚蠢至此。”
说完,他拉开书房门。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照亮了他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
他对门外垂手侍立、噤若寒蝉的老管家淡淡吩咐:
“老夫即刻进宫面圣。在我回来之前,看好书房,任何人不得入内。”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相爷。” 老管家头垂得更低,声音发颤。
周文渊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周文渊闭目养神,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弃车保帅,是唯一的一步棋……
——
昭武城外,血色黎明。
楚怀蘅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猩红的披风在凛冽的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座曾经繁华鼎盛、如今却笼罩在死寂与浓烟中的城池。
仅仅数日之别,已是天壤云泥。
记忆中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街道,如今断壁残垣,焦黑一片。空气中本该弥漫的甜腻奶茶香和饭菜香,如今只剩下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尸臭。那高悬的“枝枝”招牌,大多已化作灰烬或扭曲的残骸。
整座城,如同一个巨大的、流着脓血的伤口,死气沉沉,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楚怀蘅的眼中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已经整整两日未曾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