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背靠冰冷的古井井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刚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成……成功了?我们……躲过去了?”陈观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难以置信地以神念问道。
“暂时……躲过去了……”石矶娘娘的声音也充满了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这简化版的‘瞒天过海阵’,仓促布成,又无足够灵物支撑,威力十不存一,且极不稳定……方才只是干扰了那巡查使的随手一击和短暂探查……若他认真起来,或者再来一次,此阵必破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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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心中一凛,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那……这阵法能维持多久?”
“不知……”石矶语气沉重,“依目前能量消耗速度,以及碧波青光佩的负荷来看,多则两三个时辰,少则……可能下一刻就会因为能量不稳而自行崩溃。而且,此阵虽能干扰感知,却并非彻底消失,我们依旧在对方的‘可疑区域’名单上。必须尽快行动!”
两三个时辰!甚至可能更短!
陈观猛地看向枯槐下那团黯淡的光晕,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师姐!没时间犹豫了!趁现在阵法尚在,立刻开始,助你脱困!”
原本计划是布阵干扰封神榜感应,再慢慢寻找合适载体。但现在,危机迫在眉睫,只能行险一搏!
“好!”石矶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光晕剧烈波动,显示出她内心的决绝,“师弟,听我指引!第一步,需你以自身精血为引,混合朱砂,在我这残魂本体与古井阴脉之间,绘制一道‘断链符’,暂时斩断封神榜之力通过阴脉对我魂体的持续束缚!”
“精血没问题!”陈观毫不犹豫,再次咬破刚刚结痂的食指,挤出鲜血。此刻他失血已然不少,一阵阵眩晕感袭来,但他强撑着,按照石矶传授的符文,以血为墨,在枯槐树根与古井口之间的地面上,绘制一道充满决绝、斩断意味的奇异符箓。
符文成型的刹那,陈观感觉到自己与那古井下的阴脉,以及石矶的残魂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他低喝一声,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符中!
“铮!”
一声若有若无的、如同琴弦崩断的轻响传来!枯槐下那团光晕猛地一颤,仿佛卸下了一道沉重的枷锁,光芒似乎都明亮了一丝!但同时,陈观也感觉到,冥冥中似乎有一道冷漠的“目光”似乎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但被阵法扭曲力场干扰,很快又移开了。那是封神榜的感应被短暂触动了!
“成功了!束缚暂减!”石矶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激动,但立刻转为急促,“第二步,载体!师弟,我之残魂无法久离阴气滋养,必须立刻有载体依附!你身上可还有蕴含灵气或阴气之物?”
陈观快速翻找自身,除了碧波青光佩(需维持阵法不能动)、残破桃木符(阳气太重不合用)、普通朱砂,就只剩……他摸到了怀里那枚在墨韵斋买的、据说是道观拆建所得的残破桃木符,以及……几块零钱,还有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
手机?陈观心中一动。此物虽非灵物,但内蕴微弱电磁,长期伴随人身,也沾惹一丝人气和杂气,或许……可以勉强一用?总比没有强!
“师姐,此物可否暂用?”陈观掏出那部手机。
石矶的神念扫过手机,迟疑了一瞬:“……此物……材质古怪,气息驳杂,并非良选……但此刻别无他法,或可一试!总比魂飞魄散强!快,将其置于井沿,靠近我的魂体!”
陈观立刻将手机放在井沿,碧波青光佩的旁边。
“第三步,离魂附体!”石矶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此步最为凶险!我需要将残魂核心强行脱离这槐木与阴脉的温养,注入那载体之中!期间我会极度虚弱,且会引动此地阴气剧烈波动,很可能加速阵法崩溃,甚至引来更强烈的探查!师弟,你需为我护法,无论发生何事,绝不能让人打断!”
“师姐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不容人伤你!”陈观斩钉截铁,强撑着站起,手握那截之前用来当武器、沾染了鬼物阴气的阴铁木断枝,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被阵法光晕扭曲的院墙之外,如同最忠诚的卫士。
枯槐下,那团白色光晕开始剧烈闪烁、收缩,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院中的阴气变得狂躁起来,以古井为中心,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碧波青光佩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维持阵法的负荷骤然加大!
陈观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似乎在轻微震动,阵法的扭曲力场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水波般的剧烈涟漪,似乎随时可能破裂!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就在石矶娘娘的残魂光晕收缩到极致,即将脱离枯槐的刹那——
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