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噩梦

魏玺烟自问她并无此意。阿鋆是她的亲弟弟,她怎会不知他爱重皇后,又怎会有心相害?

可思及前尘过往,她自知也做了许多错事。

她确不该送那些女子入宫,又并未派人好生追踪监管,以至于让她们藐视宫规,无法无天。

或许真是心境不同,如今才令她有了更深思虑。

或许从前,她真的对皇后也生出过嫉妒之心。

就好像她厌恶江阳一般。嫉妒她们佳偶成双,而自己的日子却过得寒冷似冰。

魏常瑜那个表里不一、装模作样的女人凭何婚后过得鹣鲽缱绻?她同乔子临那个下贱的负心郎更是无比绝配!

如是想着,魏玺烟又不由得捏紧了手指。

从前,她同虞铮相看两厌,争吵不休,身边唯有几个可心儿的宫女伺候。

至于男子,他们要么惧怕她的身份和脾气,要么忌惮虞铮手中的兵力;即便魏玺烟要养面首,也没谁有这个胆子。

直至她同虞铮和离之后,才有好些男子到府上自荐枕席。那些男子侍候得倒也算卖力,只是皆不能令她真心欢喜。

最终魏玺烟还是都将人遣散去了。

无人能在公主府中留宿,虞铮都不配,更遑论他们。

“殿下且饮温水,瞧瞧可会好些。”

身侧的男人单手递上陶碗,空出来的一只手正替她擦拭着额间的细小汗珠。

这家伙,何时竟这般体贴了?

换作以前,她简直从未想过。

魏玺烟心中不觉思忖道:也正是今生今时虞铮有如此改变,使得她也花了更多心思在他们二人之间,对旁的人和事倒少了许多干涉。

“虞铮。”饮罢水,她忽然轻声唤他。

“公主何事?”他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碗。

“尔说,本宫是否不该过问太多朝廷诸事?”

“臣以为,陛下乃圣明之主,已非初年稚子,不会不明白公主的良苦用心。

只不过有些事,既为国事,亦是陛下之家事,其中牵涉甚广。若公主事事都替陛下操心劳力,岂非看轻了陛下?”

魏玺烟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着下颏,双眸散漫,未置可否。

今夜这噩梦怪奇,倒是警醒了她许多事情。

尽管前世今生柳媗都不曾与她这般相对,但魏玺烟以为,既有此梦,其中定有缘由。

不曾想,柳皇后那副柔柔弱弱的外表下,也会有那样激诡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