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崩解?”李瑶按住胸口后退半步,汤凛立刻扶住她手肘。
命兽的咆哮渐弱,化作一声低沉的哀鸣。
最后一缕命丝没入命柱的瞬间,整根柱子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两人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血红色的字迹正浮现在命柱表面,每个字都像滴着血:“命契既合,唯心可驭。”
李瑶望着那行字,后颈命契突然轻轻一跳。
她想起方才反噬时,命契之力里混着一丝熟悉的焦躁——像极了她前日在汤家祠堂,被汤夫人当众羞辱时,藏在袖中攥紧的指尖。
那时汤凛就站在廊下,雪色广袖被风掀起,却始终没替她说一句话。
“心?”她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命契位置,“如果……我的心变了呢?”
汤凛的手在她手肘上微顿。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命柱,血字在红光中明明灭灭,像在回应她的疑问。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千机阁,老阁主摸着胡须说的话:“命契这东西,最是欺软怕硬。你当它是契约,它便要你半条命;你当它是同心锁……”
“不会变。”他突然开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至少我的不会。”
李瑶转头看他。
他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眼尾却依然冷得像淬过冰,唯有握着她手肘的手热得发烫,像是要把温度烙进她骨血里。
命柱上的血字突然开始淡化。
李瑶刚要再问,便见那些血色字符缓缓溶解,在柱面重新凝结成一幅复杂的图谱——青铜色的命轮层层嵌套,最中心刻着两个极小的字,被血光映得发亮。
“那是……”汤凛眯起眼。
“嘘。”李瑶按住他欲抬的手。
她望着命轮图谱里流转的微光,后颈命契又开始发烫,但这次的温度不再灼人,反而像春天的阳光,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淌。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在命契的共鸣里,与汤凛的心跳重叠成同一拍。
岛屿外的海浪突然掀起巨浪,拍在礁石上的轰鸣里,命轮图谱的光越来越亮,仿佛在等待某个契机,要将藏在深处的秘密,彻底展现在这对刚刚融合命契的男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