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裹挟着室外寒气的林舒言站在门口,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那里,身影被走廊昏暗的光线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她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淡淡气息,眼神如同她离开水疗室时一样,平静,冰冷,深不见底。
她的目光,越过房间,直直地落在李旻浩的背上。
没有问候,没有铺垫。
她开口,声音和这安全屋的空气一样,不带丝毫温度。
“李旻浩。”
“我父亲的报告,是你覆盖的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射向他的后背。
李旻浩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缓缓转过身,对上了她的视线。
空气中,看不见的弦在这一刻绷紧至极限。
他知道,回避和谎言在此刻毫无意义,只会加速信任的崩塌。
他看着她,看着这张他守护了多年,此刻却写满疏离和审视的脸,缓缓开口:
“是。”
一个字的承认,重若千钧。
安全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交汇的视线,在无声中进行着第一轮残酷的绞杀。
林舒言得到了她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一个她最不愿听到,却又早已预感的答案。她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眼底那最后一丝微光,似乎也随着这个“是”字,彻底湮灭。
她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房间中央,与李旻浩隔着几步之遥。这点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
“为什么?”她问,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旻浩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愧疚、挣扎、无奈,以及一种深埋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情感。
“当时的命令,来自我无法抗拒的层级。”他选择坦白一部分,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也是稳住局面的唯一方式,“那份报告如果如实递交,引发的连锁反应会超出控制,可能导致更大范围的清洗。包括……当时已经被盯上的你母亲。”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覆盖报告,是妥协,也是……在当时情况下,能想到的、最无奈的保全。”
“保全?”林舒言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用我父亲的死,来保全?”
“不全是。”李旻浩迎着她锐利的目光,“也是为了保全你。以及……等待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