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推荐的人选各不相同,却都绕不开一个潜台词——要选一个“善”“听话”“易掌控”的君主。他们受够了董卓的专权,也不想再出现一个强势的皇帝,更不愿看到权力落入武将手中。
至于刘进,众人竟默契地选择了忽略。这位车骑将军手握重兵,功高震主,若让他参与立帝之事,恐怕最后只会是他一言九鼎,哪里还有这些公卿的话语权?刘进势力太大,不好掌控,不符合他们“重掌朝政”的利益诉求。
“诸位,”只有卢植见众人争论不休,忽然开口,语气凝重,“此事非同小可,是否……该先与车骑将军商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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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有犹豫,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是啊,他们选择忘了刘进,却也没用。如今弘农城里,兵力最盛、话语权最重的,恰恰是这位他们刻意忽略的车骑将军。经过董卓一事,这些文臣早已明白,武人的刀是不认“家世”“名望”的,真要闹僵了,刘进麾下的猛将能轻易掀翻他们引以为傲的朝堂规矩。所以,即便是他们不认,也没办法!
董承脸色变幻片刻,强作镇定道:“子干先生所言有理,车骑将军功高盖世,自然要征询他的意见。只是……”他话锋一转,“立君乃国本大事,按礼制,还需请示太后。何太后尚在,她是先帝皇后,此事理当由她定夺。”
“对!太后!”王允眼睛一亮,“何太后久居深宫,深谙礼法,且是陛下嫡母,由她出面主持立君之事,名正言顺!”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把太后抬出来,既符合礼制,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制衡刘进——毕竟太后是“君”,刘进是“臣”,臣总要听君的。至于太后会不会听他们的……他们下意识地认为,太后一个妇人,久居深宫,还能不听从他们这些“辅政大臣”的建议?
于是,一场关于“拥立新帝”的商议,最终落在了“请示太后”这个共识上。
次日清晨,王允、董承等人整理好衣冠,带着几分忐忑,来到了刘进的中军大帐。
帐内,刘进正与戏志才、刘伯温商议迁都长安的事宜。见众公卿进来,他放下手中的舆图,淡淡一笑:“诸位大人来得正好,不知有何要事?”
王允上前一步,躬身道:“车骑将军,如今陛下薨逝,国无君主,我等商议再三,认为当拥立宗室新帝,以安天下。此事关乎重大,我等想面见太后,与太后共商此事,还请将军应允。”
刘进心中冷笑。这群人打的什么算盘,他岂能不知?想拉太后做虎皮,制衡自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们恐怕还不知道,月余前并州传来的家信中,已提及何太后顺利产下一名女婴,母女平安。那是何太后和自己的孩子!如今的何太后,又怎么会听这群朝臣的?
自当年将何太后从洛阳接到并州,刘进便一直悉心照料,更让自己的家眷时常去探望。这几年相处下来,何太后早已看清了天下局势,也明白自己能安稳度日,全靠刘进庇护。尤其是生下女儿后,她更是将刘进视作靠山,早已没了当年在宫廷中争权夺利的心思,如今的她,只想安稳度日,女儿能平安长大。若是有机会,在给刘进生个儿子更好!
就这样的太后,会听他们这些人的摆布?简直是笑话。
心中念头转过,刘进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几分赞许:“诸位大人考虑周全,此事确实该请示太后。正好,我已决定迁都长安,那里宫室完备,更适合作为都城。”
他站起身,朗声道:“我已派人快马前往并州,迎接太后及宫眷前来长安。诸位大人若想面见太后,不妨随我一同前往长安,待太后抵达后,再共商新帝之事如何?”
众公卿闻言,大喜过望。他们正担心刘进会阻拦他们见太后,没想到他竟如此“通情达理”,不仅同意,还邀请他们同去长安。在他们看来,只要能见到太后,凭着自己的“忠君”之名和朝堂礼法,定能说动太后,立一个符合他们心意的新帝。
“将军深明大义,我等佩服!”王允等人齐齐躬身,“愿随将军同赴长安。”
商议既定,众公卿便忙着收拾行装,准备随刘进大军前往长安。他们带来的家眷、幕僚、护卫,也开始整理行囊,弘农城内一时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