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见状,继续道:“主公身份特殊,既是汉章帝后裔、河间王刘开之后,又是先帝亲封的高阳侯,论血脉,是正经的汉室宗亲;论功绩,讨黄巾,定北疆,灭董卓、复两京,功盖天下;论实力,麾下兵马数十万,占据并州、司州大部,更有洛阳、弘农,长安在手。如今何太后更是在您军中,她虽为妇人,却是先帝皇后、当今太后,若由她下懿旨,劝主公登基,更是名正言顺,谁敢不服?”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主公登基后,可立刻颁布诏令,安抚百姓,整顿吏治,让天下人看到‘新朝’的希望。那些犹豫观望的世家、流民,百姓,便会有明确的归附方向,不至于被其他诸侯拉拢。至于‘三请三辞’的礼节,更是必不可少——既显主公谦让之心,又能让天下人知主公登基乃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而非贪图帝位。”
“伯温先生所言极是!”沮授上前一步,拱手道,“属下补充一句:主公若不登基,便只能以‘车骑将军’或‘高阳侯’的身份号令四方。可这两个身份,虽能调动本部兵马,却无法号令宗室、百官。譬如长安、洛阳的旧臣,他们为何要听您调遣?各地郡守、县令,又为何要向您缴纳赋税?”
他语气恳切:“唯有登基为帝,才能名正言顺地重建朝廷,任命百官,制定法度。否则,主公与袁绍、袁术何异?不过是‘强兵自重’的诸侯罢了。一旦其他诸侯拥立宗室称帝,主公反倒会陷入被动。”
戏志才轻咳一声,接过话头:“沮公与伯温先生说得都在理,属下再从‘人心’二字说说。主公麾下将士,随您出生入死,图的是什么?无非是功名利禄,封妻荫子。主公若登基,他们便是‘从龙之臣’,功勋能被写入史书,爵位能传于子孙,这比任何赏赐都能鼓舞士气。反之,若迟迟不称帝,将士们看不到长远希望,军心难免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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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刘进,眼中带着深意:“更何况,主公推行‘三舍法’,提拔寒门,如今已经天下皆知,也得罪了不少世家。若不尽快确立帝号,以皇权压制世家,那些被触动利益的豪强定会暗中勾结,给主公制造麻烦。唯有皇权在握,才能名正言顺地推行新政,实现主公‘澄清天下’的抱负。”
徐茂公捋着胡须,含笑点头:“戏志才所言‘人心’,正是关键。属下曾观天象,见紫微星明,帝星移位,正应在主公身上。此乃天意,不可逆之。再者,何太后久在并州,受主公庇护,对主公早已信服。由她出面劝进,既能堵住悠悠众口,又能彰显主公‘尊奉太后’的仁孝之心,实乃一举多得。”
王猛则从“务实”角度分析:“主公若登基,可立刻定都长安——长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是故都,有现成的宫室、府库可用。以长安为中心,辐射司州、并州、若是尽快占据凉州,又能威慑关东诸侯。更重要的是,长安一带历经战乱,百姓渴望安定,主公登基后推行休养生息之策,必能迅速收拢民心,建立稳固的后方。”
陈宫虽一向以“匡扶汉室”自居,此刻也上前道:“主公乃汉室宗亲,登基并非‘篡汉’,而是‘继汉’。自桓、灵二帝以来,汉室衰微,皆因奸佞当道。主公讨董卓、安社稷,正是为了重振汉室。如今陛下薨逝,主公登基,正是‘承前启后,再兴大汉’之举,于情于理,都无可挑剔。”
帐内众谋士你一言我一语,从法理、人心、实力、时机等各个角度剖析,字字珠玑,句句在理。刘进听着众人的话,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刘进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广袤的疆域——从并州的群山,到兖州的平原,从洛阳的残垣,到长安的宫阙。他仿佛看到了麾下将士浴血奋战的身影,看到了流离失所的百姓期盼安定的眼神,看到了世家豪强蠢蠢欲动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