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不是个爱读书的,对朝堂大事更是不甚关心,记忆里关于年份的信息少得可怜。只隐约记得,父亲还在时,曾念叨过一句“如今已是光和年间”。
光和年间……
刘进的心猛地一沉,一个模糊的时间线在脑海里逐渐清晰。
他虽然是个外卖员,但对历史,尤其是汉末三国这段,有着近乎执拗的痴迷。光和,是汉灵帝的年号。他记得很清楚,光和七年,就是公元184年,那是黄巾起义爆发的年份!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那句足以撼动整个大汉江山的口号,就将在那一天响彻云霄。
那现在是光和几年?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确切的数字,但刘进可以推算。父亲是两年前冬天去世的,而原主模糊的记忆中,父亲去世时,似乎提过一嘴“光和三年冬,时疫频发”。
如果父亲去世是光和三年冬天,那么两年后的现在,就是光和五年的夏天。
光和五年!公元182年!
刘进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距离黄巾起义,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
两年!看似有七百多个日夜,可在历史的洪流里,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浪花。他清楚地知道,黄巾起义只是一个开始,那之后,是董卓乱政,是诸侯割据,是连绵不断的战火和饥荒,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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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除了脑子里那些零碎的历史知识,什么都不会。在这样的乱世里,别说争霸,能不能活过黄巾起义那一波,都是个巨大的未知数。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刘进扶着梳妆台,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有别人没有的优势——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这就像开了上帝视角,虽然不能改变历史的大势,但总能提前做些准备,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可准备什么?怎么准备?
招兵买马?现在还是光和五年,天下看着还算太平,朝廷对地方私兵的管控极严,明目张胆地招兵,不等黄巾来,官府就得先把他当成反贼抓起来砍了。
囤积粮草?家里是有些积蓄,可大量购买粮食太扎眼,很容易被人盯上。而且,没有足够的武力保护,再多的粮食也只是给别人做嫁衣。
联络人才?他现在就是个高阳本地的无名小卒,还是个刚守完孝的宗室旁支,谁会搭理他?那些未来的名臣猛将,要么还在蛰伏,要么已经在为前程奔波,凭什么会看上他?
一个个难题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老旧的木窗,一股带着热浪的风涌了进来,吹得他稍微清醒了些。
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天井,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草木,叶子被晒得蔫蔫的。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狗吠,还有模糊的人语,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平和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可刘进知道,这片宁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张角的太平道在暗中积蓄力量,各地的流民越来越多,官府的腐败日益严重,整个大汉王朝,就像一个堆满了干柴的仓库,只缺一个火星,就能燃起熊熊大火。
而他,现在就站在这个仓库里。
“刘进……”他低声念着自己现在的名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不管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了。”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像蝼蚁一样死在乱世的初期。他要活下去,利用自己知道的一切,为自己,也为这个身体可能还存在的家人(虽然原主记忆里家人信息极少),搏一个未来。
他是汉室宗亲,哪怕只是最边缘的那种,这层身份至少能让他在某些时候,比普通百姓更容易接触到一些资源。家里有田产有商铺,意味着他有启动资金。更重要的是,他有时间,有提前布局的机会。
两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