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朝阳和黄虎如同两道旋风般冲回永兴戏院。白日里的戏院大门紧闭,静悄悄的,但那无形的阴冷气息却比昨夜更加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
“东北角,第三块活动木板!”方朝阳语速极快,目光如电扫过戏台。
黄虎得令,一个箭步窜上戏台。他压根没心思细找,直接蹲下身,蒲扇般的大手沿着台板边缘一路摸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二、三……是这块!” 他手指扣住一块看似与其他无异的台板边缘,也没见怎么用力,只听“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那块厚实的木板竟被他生生用手指抠出了几个指洞,然后像掀饼干盒盖子一样,蛮横地掀了起来!
尘土簌簌落下,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霉味、水腥气和某种陈旧血腥味的阴风扑面而来。
方朝阳看着那木板边缘清晰的指洞,以及黄虎那一脸“俺厉害吧”的求表扬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淡淡道:“下次,可以试着找找机关。这戏台的维修费,看来得记在守夜人账上了。”
黄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找机关多麻烦,这样快!”
洞口下方是一道陡峭的石阶,深不见底。方朝阳指尖燃起一簇微弱的金色雷光,权当照明,当先而下。黄虎紧随其后,他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将通道堵死,还得微微弯着腰,嘴里不停抱怨:“这啥鬼地方,修得这么窄,憋屈死俺了!”
石阶潮湿滑腻,长满了青苔。越往下,那股阴冷的气息越重,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唱戏声和某种粘稠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爬行的窸窣声。
**“滚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 黄虎被这声音搅得心烦,忍不住对着黑暗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震得头顶落下更多灰尘。
方朝阳头也没回,平静地吐槽:“跟一个靠吸食噩梦和悲怨为生的千年老鬼讲江湖道义,黄虎,你的谈判技巧真是别具一格。”
黄虎被噎了一下,嘟囔道:“俺这不是想激它出来嘛……”
终于下到平地。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仿佛一个被掏空的山腹。中央是一个用青石垒砌的圆形祭坛,上面摆放着一套腐朽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品级的明代官袍和玉带,散发着浓烈的不甘与悲愤之意——这便是谭芳所说的“义冢”。而在祭坛周围,影影绰绰地飘荡着许多模糊的、穿着各色戏服的灵体,它们眼神空洞,不断重复着生前最经典的唱段或身段,如同被困在此地的提线木偶,它们散发出的强烈“情念”正丝丝缕缕地被祭坛下方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汲取。
那灰色漩涡,正是梦魇神君残魂的核心所在!
**“你们……还是来了……”** 梦魇神君重叠沙哑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贪婪?**“正好……吞噬了你们,尤其是你这苗疆小子的本源,我必能重聚法身,甚至更胜往昔!”**
漩涡剧烈旋转,那些被束缚的戏服灵体仿佛接到指令,齐齐发出尖啸,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扑来!它们没有实体,但汇聚的精神冲击和怨念足以撕碎普通人的灵魂。
“朝阳哥!这些玩意交给我!” 黄虎大吼一声,不退反进,周身气血如同烈焰般燃烧起来!他不懂什么高深法术,但他那至阳至刚的气血和蛮荒巨兽般的意志,本身就是这些阴秽之物的克星!
只见他双拳挥舞,没有章法,却势大力沉,每一拳打出,都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浪。一个扑到他面前的“青衣”灵体,被他拳头带起的阳刚气息一冲,竟然如同遇到烙铁的水汽,发出“嗤”的声响,瞬间淡化、哀嚎着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