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朝阳在密林中一路疾驰,身后蛊虫振翅的嗡鸣与养蛊人怨毒的嘶吼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他强行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小天地内那些“蛊蛹”带来的阴冷反噬,雷光在脚下一闪而逝,每一次踏步都让虚弱的身体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必须尽快摆脱追兵,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凭借着对地脉气息的微弱感知和对危险的直觉,向着与白溪寨相反、更深入原始蛮荒的方向遁去。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追击声似乎渐渐远去,或许是那苏醒的“蛊神”意志牵制了养蛊人,又或许是这复杂险恶的地形帮了他。
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岩缝,被浓密的藤蔓和毒蕈遮掩,若非他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岩缝内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外界蛊毒截然不同的古老气息,带着一种被岁月尘封的蛮荒与……囚禁之感。
顾不得多想,方朝阳身形一缩,如同游鱼般钻入岩缝。岩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隐藏在山腹中的小小洞窟。
洞窟不大,四壁布满苔藓,中央有一方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水潭边,矗立着一尊造型古朴、布满青苔的石像。石像依稀是人形,但面容模糊,周身缠绕着石刻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洞壁,上面用朱砂绘制着早已黯淡的符咒。
这里似乎是一处古老的禁地或囚笼。
方朝阳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检查一下小天地内的情况,突然——
“哗啦!”
水潭边那尊石像猛地一震,表面的苔藓和灰尘簌簌落下,缠绕的石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在方朝阳惊愕的目光中,石像胸口位置“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魁梧的身影如同破茧般,硬生生从石像内部挤了出来!
“嘭!”
那人重重落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颤。他身高近两米,膀大腰圆,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发亮,乱糟糟的头发和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铜铃大眼,精光四射,活脱脱一副黑李逵再世的模样。
这黑大汉活动了一下被禁锢许久的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然后抬眼就看到了浑身血迹、气息紊乱的方朝阳。
“咦?外面来的?”黑大汉声音洪亮,如同擂鼓,他挠了挠乱发,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抓起方朝阳的手腕,“伤得不轻啊!还有股讨厌的蛊臭味!俺老黄最讲义气,你闯进俺家,就是客人,俺给你治治!”
方朝阳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挣脱,但这黑大汉的手如同铁钳般,力量大得惊人,而且他动作极快,根本不容拒绝。
“等等,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