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第一次在选拔赛后台见到她。那时她穿着亮片裙,妆容精致,站在人群中央被人簇拥。而我穿着快递工作服,站在角落,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只是出身,还有那种从小被肯定、被捧着长大的底气。
而我,是一步步磕碰着才学会挺直腰杆。
“那你真正恨我的,是因为关毅?”我问,“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配?”
她猛地抬头,眼神有一瞬的震动。
“都不是。”她摇头,声音轻了些,“我恨的是——为什么命运从来都不公平。”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终于说出了藏了很久的东西。
我忽然明白,她对我做的那些事,未必全是出于恶意。更多时候,是一个人发现自己不再是唯一主角时的恐慌。她怕被取代,怕多年的努力被人一句话否定,怕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就像我也曾害怕,怕被人扒出身世就说我不够格,怕唱得再好也抵不过一句“她是养女”。
“我也曾害怕。”我说,“怕被人说背景复杂、不配站上舞台。但我选择用作品回应质疑,而不是去踩低别人。”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也许……是我走错了路。”
我没有立刻回应。太多情绪堵在那里,不是一句话能解开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知道吗?昨天我本来准备了一份内部评估报告,要递交给项目决策组,建议终止你的合作资格。”她顿了顿,“我在‘风险因素’那一栏写了四个字——‘背景不稳定’。”
我盯着她,没说话。
“但我没交。”她继续说,“我看了一晚上那份文件,最后把它折起来,塞进了包底。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看多了你为这个项目改的方案,一条条细节,一个个时间节点,甚至考虑到了突发预案。你不是在赌运气,你是在认真做事。”
她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自嘲:“而我呢?一直在想办法让你做不成事。”
休息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响动,百叶窗的光影在桌上缓缓移动。
“我不是圣人。”我说,“你做过什么,我都记得。我不可能装作没事发生过。但今天你能坐下来跟我说这些,至少说明你还愿意面对。”
她点头,眼神里有种少见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