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手机,拨通家里的号码。
铃声响到第三声,母亲接了起来。“美丽?这么晚还不睡啊?”
听到她的声音,鼻子猛地一酸。我咬住下唇,没让哽咽漏出来。“嗯,刚忙完。就想听听你说话。”
“累了吧?”她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是不是又有人为难你?”
“没有。”我摇头,尽管她看不见,“就是……有点事没想明白。”
“那你记住啊,不管外面怎么说,你是我们养大的女儿,谁也不能让你觉得自己不够格。”她顿了顿,“你爸刚才还念叨,说等这阵子忙完,带你去吃那家老巷子里的牛肉面,你还记得不?小时候每次考完试,都闹着要去。”
我笑了下,眼眶发热。“记得。”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窗外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映在玻璃上,像一条流动的河。我望着那片光,想起关毅在侧幕对我说的那句话:“你赢了,不只是这场演出。”
原来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我起身走到桌前,抽出一张白纸,拿笔写下三个词:
查来源。找漏洞。争支持。
第一个我能自己做,第二个需要专业帮助,第三个……我想到了关毅。
他是制作总监,有权参与艺人合约评估。更重要的是,他从没在我背后算计过什么。每一次危机,他都在往前站。可这一次不一样。这是公司制度层面的操作,牵扯资本利益。我不能指望他无条件帮我,但我必须问一次——他是否还愿意站在同一边。
我打开打印机,把原始合约和修订草案各打了两份。一份留底,一份装进文件袋。又从包里取出那支录音笔——上次发布会后我就开始习惯随身带着它,哪怕没开启,也觉得踏实些。
镜子里的我头发有些乱,眼底泛着青。我抬手整理了下衣领,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一格。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穿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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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回桌前,打开笔记本,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关毅的名字。光标在他名字上停了几秒,我没有立刻发送消息。
窗外一辆夜班公交驶过,车灯扫过墙面,短暂照亮了角落里的行李箱。那是我来公司驻场排练时带的,一直没拿回家。箱子侧面贴着快递站时期的旧标签,字迹模糊,但还能看出“姜美丽”三个字。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那时候我送快递,风吹日晒,一天跑几十公里,只为多赚几单提成。没人知道我会唱歌,也没人关心我唱得好不好。可我依然会在等红灯的时候,对着空荡的街道哼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