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眼神很静,不像在评判,也不像在安慰,就像只是陪着我坐在这个角落。
“试试看,”他说,“只唱一段主歌。不用力,也不管节奏准不准,就像你一个人在家,随便哼的那种。”
我愣住。
“就当是唱给我听。”他补充。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张嘴。
第一个音出来时是抖的。第二个稍微稳了些。到了第三句,气息慢慢顺了,声音也软了下来。我不再想着节拍,也不去抠转音,就让歌词顺着呼吸流出来。
唱到一半,我听见自己声音里的哽咽,却没有停下来。
等最后一个音落下,屋里安静了几秒。
“这就对了。”他说。
“可这不是演出该有的状态。”我擦了擦眼角,“明天我要面对的是全场观众,是镜头,是评审……我不能这么软。”
“那你告诉我,”他看着我,“你最早开始唱歌的时候,是为了给谁听?”
我没答。
“不是评委,不是公司,也不是谁的认可。”他声音不高,“是你自己。你在快递站等单的时候唱,在送餐路上哼,在妹妹练舞时躲在门口听。那时候你不知道什么叫完美,可你唱得最真。”
我低头看着地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你现在缺的不是准备,”他说,“是允许自己‘不够好’的勇气。只要你还在害怕失误,你就永远会被困在‘必须赢’的圈子里。”
我慢慢点头。
他又说:“我们不是在追求零差错。我们是在完成一场属于你的表达。如果你太用力,反而会丢掉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心里最紧的地方。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眼睛有点肿,脸色也不好看,可眼神比刚才亮了一些。
“我想再走一遍。”我说。
他没拦我,只是退到角落,靠墙站着。
这一次,我没有从头开始。我直接走到副歌上面的位置,闭眼,听脑海中的前奏。音乐响起的瞬间,我抬手,脚步跟上,动作不再僵硬,而是顺着节奏自然推进。
平台升起的那一刻,我张开双臂,没用力,也没刻意控制表情。就是那样,迎着想象中的光,把声音送出去。
落地后,我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