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写:我想唱歌。
四个字,一笔没苟。写完,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不是“试试”,不是“也许”,是“想”。我承认了,这是我心里一直长着的东西,不是谁劝出来的,也不是被夸出来的。
我把它折成小方块,塞进笔筒底下。不是藏,是留个记号。
接着打开手机录音功能,点开麦克风。屏幕亮着,倒映出我的脸。我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按下录制。
“啊……”
刚出声就卡了。干涩,发紧,像多久没用过的门轴。我停下来,喝口水,再试。
这次从《夜光》的第一句开始。
“夜色推开窗,光漏进空荡的房间……”
唱到“空荡”时走音了,我没停。第二遍,把气息压低一点,喉咙放松。第三遍,试着把那晚的情绪带进去——妹妹哭的样子,我张嘴的瞬间,关毅在观众席突然站起来的声音。
一遍比一遍稳。
我放回听。
声音还是生的,气息也不够长,可里面有东西回来了。不是完美,是真。我听得出,那是我自己的声音,不是模仿谁,也不是讨好谁。
我给这段录音命名:“Day 1”。
然后新建一个文件夹,打字进去:“我的声音,值得被听见。”
打完这局,手放下来,发现指尖有点湿。不是汗,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泪。我没擦,就让它挂在下巴上,滴在桌面上,砸出一个小圆点。
窗外,练琴的小孩还在弹。这次连上了,虽然慢,但没断。我听着,忽然想起高三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