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让我活着,不是为了真相,也不是为了凤命昭彰。”我缓缓站直身子,尽管肋骨仍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你是要我带着这蛊进去,替你取药。成了,你解我蛊毒;败了,我死在宫墙之内,无人追查到你。”
他不否认。
风从门外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小童依旧低头站着,扫帚握在手中,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他忽然上前一步。
双手捧着一张黄纸,举至齐眉。
“最新皇榜。”他声音低哑,像是许久未开口,“驸马选秀,三日内截止,凡有功名者皆可应选,持榜入京,免查通关文书。”
我接过那张纸。
纸面微糙,墨迹未干,显然是刚贴出来便被人撕下。右下角还沾着一点泥灰,应是从谷外匆匆送来。我一眼扫过内容,目光停在“持榜者可直入皇城”一句上。
良久,我抬手,将皇榜一寸寸撕开,卷成细条,塞入袖中护腕夹层。
“刚好缺个入城令。”我说。
苏青鸾看着我:“你要以男子身份参选?可你已是状元之身,若被识破女扮男装……”
“那就别被识破。”我打断她,“三年前我能考中状元,如今就能当上驸马。只要进了皇城,找到九阳鼎心露,这蛊、这毒、这命,都不再由人掌控。”
她咬唇,终是点头:“我陪你去。”
我望向谷主:“三日后服第二枚丹,是你定的时限。现在我告诉你——我会按时服下,但不是在你面前。”
他眸光微闪:“你不怕药性逆转?”
“怕。”我坦然,“但我更怕到到那时,才发现自己早已不是自己。”
他没再阻拦。
我们转身离开静室,穿过长廊。药王谷的雪仍未停,石阶覆着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小童没有跟来,仍站在丹炉旁,默默清扫着那一片染血的灰烬。
小主,
行至谷口,我停下脚步。
回望这座深埋于雪山之中的药谷,屋舍错落,药香弥漫,看似清净无争,实则步步杀机。我曾以为这里是为了救我而来,如今才知,不过是从一个局,踏入另一个局。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棋子。
苏青鸾站在我身侧,低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先找间客栈落脚。”我说,“三日之内,我要把这副身子调理到最佳状态。第二枚丹入体时,必须清醒,不能有半分差池。”
她点头,忽而想起什么:“那蛊……真能靠鼎心露化解?”
“我不知道。”我抚了抚袖中硬挺的黄纸,“但我知道,只有进去了,才有机会翻盘。”
山道蜿蜒向下,积雪半尺。我踏出第一步,靴底压碎一层薄冰,发出清脆裂响。
走了约莫半盏茶工夫,苏青鸾忽然拉住我衣袖。
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