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我低声说。
苏青鸾走进来,看了那尸首一眼,眉头稍松:“此番应是再难复生。”
我望着那具枯槁之躯,心中并无快意,反倒有些沉闷。他曾是权倾朝野的宰辅,也曾借地脉之力搅乱天下,如今不过是一具被寒毒钉死的空壳。生死之间,不过一线之隔,而我亲手将其彻底送入幽冥。
“走吧。”我转身走出偏殿。
外头天光渐明,山道上的积雪尚未融化,映着微亮的天色,泛出冷白。两匹马安静地立在观门前,缰绳垂地,蹄下踩着昨夜落下的松针。苏青鸾牵过马,忽然停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对石狮,又看向院中桂树下的石桌。
她没有说话,可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也看了一眼那张石桌,边缘那道浅痕仍在,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师父昨夜说“大门永远为你们开着”,可我们也清楚,这一去,前路茫茫,再不是避世修行的日子了。
我抚了抚腰间青锋剑,剑柄冰冷,却让我心神安定。这把剑陪我走过科场、朝堂、地脉裂隙,斩过权谋,也斩过情劫。如今它仍将随我前行,只是方向变了——从守护,转向追索。
“你还记得木剑上刻的‘破冰’二字吗?”我翻身上马,伸手向她。
她抬头看我,眼中有一瞬的迟疑,随即化作坚定。她握住我的手,借力跃上马背,坐在我的身后。
“现在,我们要去破更大的局。”我说。
她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轻抵在我肩上,声音很轻:“无论多冷的冬天,我们也都走过来了。”
我勒马转身,最后回望一眼太乙观。檐角铜铃在风中轻晃,响了一声,又一声,像是送行,又像是叮嘱。我没有再停留,扬鞭策马,踏碎晨露,沿着山道疾驰而下。
雪地湿滑,马蹄踩过留下深深印痕。风迎面扑来,带着终南山特有的清冽,吹起我们的衣袂。身后,观门渐渐隐入雾中,连同那片月色、那壶冷酒、那一声未落的叹息,都被抛在了过去。
山势渐缓,林影稀疏,前方雾气弥漫,不知通向何方。但我清楚,这条路不能再回头。
行至半山腰,苏青鸾忽在我耳边道:“你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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