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虚空，在破碎地带并非坦途。

他们如同行走在布满暗礁与漩涡的死亡之海。忽而要绕过一片缓慢旋转、引力混乱的空间碎片群，稍有不慎便会被撕扯进去；忽而要紧急规避一道无声无息划过的、锋利无比的空间裂隙；还有几次，远处爆发的法则殉爆冲击波，逼迫他们不得不停下，撑开防御苦苦抵挡。

姜离手持赤霄引路石，如同最敏锐的舵手，不断微调着方向，避开最危险的区域。凌云则撑开混沌感知，警惕着周围一切异常能量与法则波动，尤其是可能存在的“肃正遗骸”气息。战神杖虽未显化威能，但杖首火种微微跳动，如同警戒的烽火。

一路有惊无险，耗时近半日，他们终于接近了感应中的“能量源”。

那并非想象中的地火碎片或洞府遗迹。

而是一块……极其庞大的、不规则的金属与岩石混合残骸。

它悬浮在虚空中，大小堪比一座中型山脉，表面坑坑洼洼，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和能量灼烧的焦痕。整体呈暗沉的铁灰色，隐约可见部分区域裸露出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结构，风格古老而粗犷，与“肃正遗骸”那种冰冷精密的质感截然不同。

残骸并非死物。其表面有几处明显的、如同矿洞般的入口，洞口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以及……微弱但驳杂的生命气息与能量波动？更奇特的是，在残骸外围，零星散布着一些更小的碎片平台，上面似乎搭建着简陋的、由各种材料拼凑而成的棚屋或摊位，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身影在活动。

“这里……像是一个……聚集地？”凌云有些惊疑不定。在永恒迷雾深处的破碎虚空，竟然还有生灵聚集？

姜离也露出讶色，赤霄引路石此刻感应到的稳定能量源，显然就来自这块巨大残骸的内部。她仔细感知片刻，低声道：“引路石反应指向内部，能量源应该是某种地核熔炉或者大型能量核心残骸，被利用起来了。外围那些……确实是智慧生灵活动的痕迹，气息驳杂，似乎来自不同种族，而且……都带着浓郁的‘煞气’与‘暮气’。”

煞气好理解，能在这里生存的，绝非善类。暮气，则意味着绝望、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要进去吗？”凌云看向姜离。这里情况不明，风险未知。

姜离沉吟：“我们伤势未愈，补给匮乏，这块残骸既然有生灵聚集，或许能找到疗伤药物、情报，甚至离开此地的线索。但务必小心，此地绝非善地。”

最终，对资源和情报的渴望压过了疑虑。两人将黑色岩石残片停靠在巨大残骸外围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收敛气息，伪装成两个刚从某处险地逃出生天、伤痕累累的普通流浪修士（凌云将战神杖收入体内，烬甲也幻化成普通破损皮甲模样），朝着最近一个看似入口的矿洞走去。

靠近入口，景象更加清晰。

入口处有简陋的、由废弃金属板焊接成的“大门”，两旁歪歪扭扭地站着两个“守卫”。

那并非人类。一个是皮肤呈青灰色、布满鳞片、独眼尖耳的类人生物，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闪着寒光的弯刀。另一个则更奇特，下半身是类似蜘蛛的金属节肢，上半身却是干瘦的人形，脸上戴着破烂的呼吸面罩，眼中闪烁着警惕而麻木的红光。

他们身上的气息大约相当于人族元婴期（远低于凌云和姜离），但那股子悍不畏死、仿佛随时会暴起拼命的凶煞之气，却不容小觑。

看到凌云二人靠近，独眼守卫上前一步，沙哑着嗓子，用一种混合了多种语言腔调的通用语（似乎是此地流行的一种混杂语）问道：“新人？哪来的？懂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