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明快步走过去,轻轻揪过花筝的后衣领,把小羊和她分开,又伸出手掌,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 力道轻得像挠痒,更多是象征性的提醒。“你这小魔头,没看到小羊都害怕了?” 他强压着笑意,耐着性子蹲下来,指着瑟瑟发抖的小羊说,“就算再喜欢,也不能这样抱它。你想想,要是有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突然把你抱走,哪怕离爸爸妈妈只有十米远,你会不会害怕得哭鼻子?”
花筝低头看了看小羊,又摸了摸自己沾了污渍的学袍,小眉头轻轻皱了皱。她其实能感觉到,小羊在她怀里时,心跳得特别快,像揣了只小兔子,身上的绒毛也炸了起来 —— 这是她天生的感知力,能模糊察觉到小动物的情绪。她听话地松开手,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羊的耳朵,声音软下来:“对不起小羊,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明天我去后山找最嫩的苜蓿草给你吃,好不好?”然后抬起头,看着花明,眼睛里还带着点委屈,却又透着认真:“我就是想把新朋友带给爸爸妈妈看,让你们知道,我在这里认识了好多小伙伴,不用再担心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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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明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一软,刚才那点无奈早就烟消云散。他伸手揉了揉花筝的头发,哑然失笑:“知道啦,我们花宝最厉害,都能自己交新朋友了。走,先把小羊送回栅栏,再去洗你的‘脏衣服’。” 他牵着花筝的手,身后跟着慢慢悠悠的小羊,一起走进了院子。
周安早就烧好了热水,在院里摆了个木盆,里面放着皂角。花筝换下脏学袍,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木盆前,按照妈妈教的方法,攥着皂角在衣服上搓。泡沫沾到她的小手上,她也不在意,一边用力搓着污渍,一边扬着头跟妈妈分享今天的事:“妈妈,师父教我的《千字文》,我今天又认了二十个字!‘天地玄黄’的‘黄’,‘宇宙洪荒’的‘洪’,我都认识啦!” 她的小脸上满是 “求表扬” 的期待,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周安坐在旁边,帮她把搓不动的衣角抻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们花筝真棒!比昨天还多认了两个呢。那明天咱们争取认二十二个,好不好?” 花筝重重地点头,小胳膊搓衣服的力道更足了,好像多认两个字,就能让爸爸妈妈更放心一点。
这半个月里,花筝的生活过得很规律:每天天不亮,就跟着叶昭在观前的石坪上练基本功 —— 不是那种蹦蹦跳跳的动作,而是缓慢的抬手、屈膝,叶昭说这叫 “太初诀”,能让她的气血更顺畅;上午跟着叶昭认字、读《草木谱》,认那些画在书上的草药;下午要是天气好,叶昭会带她去后山,教她分辨真正的草药,哪些是止血的紫珠草,哪些是祛湿的老鹳草;休息的时候,她就跟院子里的小动物玩,追着小鸡跑,给小兔子喂菜叶,日子过得充实又开心。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她会整整过九年,却依然能在每天的重复里找到新的乐趣 —。
花爸花妈在山上的这些日子,叶昭偶尔会来一起吃晚饭。每次吃完饭,叶昭都会把花筝带回观里休息,让花明和周安能有自己的时间。但今天不一样 —— 这是花明和周安在山上的最后一晚,叶昭特意没来打扰他们的团聚,也能让一家三口有时间说点悄悄话。
花筝现在比以前吃的可多多了,虽然还是有些挑食,但也不再耍些小脾气。看她吃的差不多了,花明也放下了筷子,轻轻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花宝,明天爸爸妈妈就要走了。你自己在这要听师父的话,不许调皮,不许给师父添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不舍,又补充道,“爸爸妈妈会常来看你,每个月都来,给你带草莓蛋糕,带你喜欢的绘本。”
花明还想说点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花宝,爸爸妈妈不求你以后多有本事,也不求你赚多少钱。我们只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算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过的比别人好。爸爸对你就这一个要求,你能做到吗?”
花筝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滴在桌子上。她用力点头,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 “呜呜” 的呜咽声,小手紧紧攥着花明的手,好像一松开,爸爸妈妈就会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