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道友……若你是男儿身,定能明白我的苦心,我真是为她们好,在屋宇间安然等待男子狩猎归来,不担风险,有何不好?”
这下,不止戈雅,连缩在角落的男侍们也忍不住开口:
“顾先生……其实女子外出狩猎时,我们也会从旁协助,并非一直困守屋内。”
另一名男侍见形势有变,也举手补充:
“还、还有就是……迷途荒漠的血脉传承,唯有女子能继承先祖之力,返祖后战力倍增……”
他们曾因顾清言而得势,对这些真相缄口不言,如今大树将倾,自然是各自求生。
【我觉得顾清言说的也不无道理……他只是没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啊!!怎么又电我!!】
【若你生为男儿身,在这个世界追随顾清言,岂非正是逆袭爽文的开局?】
【别再电了……再电下去我真的要歇菜了……】
“顾道友,说完了?”
梦山影指节轻叩剑柄,寒眸如刃。
那姿态仿佛在问,可还有遗言?看得旁观者心惊胆战。
顾清言当然不想死!他自认在此传道授业,未行伤天害理之事,何至于此?
“莺歌!莺歌……你一直伴我左右,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情急之下,他拉住始终随侍在侧的女侍,语带恳求。
此刻他独木难支,唯有求得援手才有一线生机。
“顾先生,请自重。”
名为莺歌的侍女淡然拂开他的手,对他的生死毫不在意,转而静立一旁,向尤莉垂首致意。
迷途沙海始终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王。
王所敬重之人,她们自会敬重,王所舍弃之人,她们亦将舍弃。
“阿父。”
年轻的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你教尤莉这些……当真是在为尤莉着想吗?”
她的阿父可以对任何人高声训诫,唯独对那名女子恭敬有加。
这是为什么?
她看向那寒光凛冽的蛇骨剑。
是因为力量。
她想起来阿姆曾经的教诲。
迷途沙海,强者为尊。
“尤莉!阿父当然是为你好啊!”
顾清言见女儿似有维护之意,急忙辩解。
“待你学有所成,你的夫婿们也经我调教成才,届时你便不必承担风沙险阻,更不会像你母亲那般……”
年轻的王心口发闷,仿佛一直蒙在眼前的轻纱被人骤然掀开,那些不愿直面的事实,被赤裸裸地摊在眼前。
她跟阿父说不通的。
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横亘其间,任她如何努力,也跨不过那道鸿沟。
“阿父总说,言传……身教。”
尤莉缓缓阖上双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她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忽视的涩意。
“您教的那些规矩礼法,尤莉总是学不会,也做不好。”
她顿了顿,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我在想……若阿父不是我阿父,而是我的阿姆……”
她睁开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顾清言骤然苍白的脸上。
“尤莉或许……能学得更好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