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二十度,有热水,有面包。”我说,“干满四小时,轮换进去休息二十分钟。想抽烟,去指定区。想上厕所,墙角有移动舱。”
他们愣了下,然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中午十二点,第一段墙体开始浇筑。
我亲自下坑,帮他们扶钢筋架。混凝土溅到脸上,又冷又黏。没人说话,可节奏明显快了。老张蹲在边上检查接头,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一个老板,何必跟我们一块埋土里?”
“因为这墙,我也得靠它活命。”我抹了把脸,“你们建的不是工程,是我的命,也是你们的。”
他没再问,低头继续干活。
下午三点,天空裂开一道缝。
阳光照进来,落在刚浇好的混凝土墙上,湿漉漉的表面泛起一层微光。有个工人停下锤子,抬头看了很久。
“真没想到……还能看见太阳。”
没人接话。
可从那一刻起,他们的动作再没停过。
六点整,我站在主控室重新调出气象数据。酸雨未回归,风向转北,大气透明度上升。我打开日志,敲下一行新记录:
“末日第五十三天,安全屋基础加固启动。
工人团队归建,首日施工完成墙体浇筑12米。
生存不能靠等,必须造。”
敲完,我走向医疗舱。
苏瑶睁着眼,正看着天花板。
“外面开工了。”我说,“墙在长高。”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会儿,轻轻说:“那我也得站起来。”
她撑着舱壁,慢慢坐起来,脚踩在地上,身子晃了一下。我伸手扶她,她没躲,也没靠,只是借了点力,站稳了。
“明天……”她望着门口的方向,“我能去看看那堵墙吗?”
“能。”我说,“等你走得动。”
她点点头,扶着墙一点点往休息区走。背影很虚,可脚步没停。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影子拖在地板上,一直延伸到门外。
混凝土车还在进,钢筋碰撞声没断。
墙,真的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