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秒后,他开口:“二十块,签。”
“我十分钟后到。”我说,“带公章。”
挂了电话,我抓起车钥匙往外走。仓库铁皮屋顶还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溅起浑浊小坑。我跨过水洼,上车发动。后视镜里,老张的皮卡刚驶出装卸区,车尾扬起泥浆。
他没发现我换了监控权限。
陈总的粮油市场在城南,车程四十分钟。路上我打了三个电话——特种建材厂、净水设备供应商、柴油发电机厂家,全部预付定金,要求三天内备货。钱在烧,但时间更烧。
市场九点开门,我九点零七分到。
陈总站在档口外,脸色发青。他身后是两扇卷帘门,标着“恒温仓储”,门缝漆黑,看不出深浅。
“合同带来了?”我下车就问。
他点头,掏出一份文件,“加价二十,每桶一百七十,五百桶,八万五,全款预付。”
我扫了一眼条款,没异议。这种时候,他不敢玩文字游戏。
“公章。”我说。
他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取出印章,按在落款处。
我掏出手机转账,八万五秒到。他盯着收款提示,手指抖了下。
“货呢?”我收起合同。
“下午送。”他说。
“现在。”我盯着他,“你怕我反悔?还是怕别人抢?”
他咬牙,“林老板,我这仓库——”
“带我去看看。”我打断,“顺便,我想看看你的柴油。”
他瞳孔一缩。
“别装了。”我往前半步,“非标0#,闪点低,杂质多,烧起来冒黑烟。你存着,是想灾后卖高价?还是自己留着跑路?”
他没动。
“我可以不管。”我说,“但你得让我亲眼确认,油在哪儿,有多少。不然,我不放心你明天能不能准时送货。”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终于转身,“跟我来。”
卷帘门升起,一股混着谷物和机油的气味涌出。仓库比想象中大,一排排油桶码到三米高,标签清一色“一级大豆油”。我随手拍了桶身条形码,记下批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