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低头。
看到的,是空荡荡的下半身。
他的双腿,连同腰部以下的躯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立刻喷出,仿佛被某种极致锋利和高速的东西瞬间切割分离。而在他残存的上半身胸甲上,不知何时,插着三根漆黑的乌鸦羽毛,呈三角形排列,深深没入精工动力甲,阻断了重要的能量线路和生命机能。
“不……可……”顿勒的思维凝固了,巨大的惊骇和难以置信淹没了他。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一种生命飞速流逝的冰冷。
科拉克斯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他看着顿勒那残破的躯体,纯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情感——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对叛徒的厌恶,对混沌走狗的厌恶,对这一切亵渎存在的极致憎恨。
他甚至懒得再给这个可悲的使徒任何一丝注意力,目光已经越过他,投向了祈祷室后方通往舰桥的通道。
下一秒,又一根羽毛凭空出现,如同断头台的铡刀,精准地掠过了顿勒的脖颈。
那颗戴着恶魔头盔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茫然。羽毛去势不减,带着这颗头颅,狠狠地钉在了后方那座珞珈雕像的额头正中央!发出“咄”的一声闷响。
无头的尸体这才轰然倒地,污血终于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亵渎的祭坛。
科拉克斯看都没看这血腥的场景一眼,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颗被钉在叛徒原体雕像上的头颅,以及满地的狼藉,无声地宣告着鸦王的降临,与死亡的临近。
“神谕真言号”的舰桥,与其说是战舰指挥中心,不如说是一座亵渎的神殿。空间广阔而幽深,墙壁由黑曜石般的材料构筑,上面刻满了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混沌真言,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压抑的灵能低语。在舰桥的尽头,一座高耸巨大王座之上,端坐着这座神殿的主人——珞珈·奥瑞利安。
升魔原体的庞大身躯几乎与王座融为一体,扭曲的盔甲上经文闪烁。他熔岩般的眼眸半开半阖,似乎沉浸在某种黑暗的冥想中,又似在聆听着亚空间的絮语。
一名高阶黑暗使徒匍匐在王座之下,声音因敬畏而颤抖:“伟大的原体,埃拉布罗斯大人传来讯息。极限战士主力及其子团舰队已被成功吸引至赫斯提亚星系,正与我军突击集群激烈交火。一切正如您所预料,马库拉格的防御力量已被大幅削弱。”
一抹满意而残酷的笑容在珞珈扭曲的脸上绽开,那笑容中充满了算计得逞的快意。“很好…基里曼的子嗣们,终究逃不出责任的枷锁。就让他们在北境的泥沼中挣扎吧,待我们摧毁他们的家园,再看他们那‘完美’的信念还能剩下几分。”
然而,他的笑容随即收敛,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仿佛在与一位看不见的客人对话:“不过,在我们将马库拉格化为焦土前…似乎还有一点小小的‘私人问题’,需要先与一位不请自来的故人了结一下。”
他并未提高音量,但那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舰桥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现身吧,我的兄弟。玩弄阴影的把戏,在真正的神只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捉迷藏。黑暗诸神…可不喜欢躲藏在暗处的懦夫。”
珞珈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异变骤生!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波动。
就在那一刹那,舰桥内,所有侍立在珞珈王座之下的黑暗使徒、混沌巫师、怀言者军官、乃至那些侍从的混沌奴仆——他们的动作齐齐定格。
紧接着,仿佛有一柄无形且巨大到覆盖整个舰桥的绝世利刃,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水平掠过!
噗嗤——嗤——
一连串极其轻微、如同熟透果实落地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舰桥内除珞珈之外的所有存在,他们的头颅——无论是戴着狰狞头盔的战士,还是露出扭曲面容的巫师——齐刷刷地与脖颈分离,沿着一条绝对水平的切线,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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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口光滑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经过最精密的激光切割。污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颈腔中冲天而起,将亵渎的舰桥染成一片猩红。失去头颅的身体僵立片刻,然后如同被砍倒的树木般,纷纷沉重地倒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反抗,没有任何预警,甚至没有一声惨叫。死亡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寂静,又如此彻底。